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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無意地扇著，似火的紅袍鑲嵌著銀絲祥云，長發束了起來，露出耳垂上緋紅的琉璃釘，多飲了幾杯，臉上便染上紅暈，看上去竟有幾分妖冶。

“千月，”至高無上的赤羽王看著他的兒子笑道，“這是西貢覲獻的特級美酒醉流年，你嘗嘗。”

“謝陛下。”千月低頭答謝，忽然想起今日蒼山上那個與蒼鷹搏斗的少年，贈他半杯美酒吧，也算是對他擒住蒼鷹的獎勵，不知覺唇角上揚，抬頭在席間找尋少年，唇啟欲喊出那少年的名字，卻看見他怔怔地看著另一個方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一個如月光淡雅的人，托著腮不知在思索什么。從少年眼中讀出的滿滿的都是關切與好奇，心中竟浮上幾分羨慕，他微微一笑，真好啊，能被另一個人時時掛念著。

突然眼中一道白光閃過，千月瞬時展開折扇往胸前擋住，正是那奉酒的婢女手持一把長劍向自己刺來，劍鋒停在了扇面上，千月將折扇一揮，長劍硬生生被段成兩截，那婢女被震倒在大廳之中，絲竹聲樂，綾羅歌舞，頓時停了下來。千月將手中折扇一挽，便有幾團火焰落在那婢女身上，很快就蔓延至全身，剛才還精致美麗的女子霎時間被火焰包圍，奮力地掙扎，凄厲地叫著：“千月你這狗賊滅我全族，我一定要殺了你，殺了你！！”

罪魁禍首只站在案邊，輕搖著折扇，“要殺我的人太多了，大多和你一樣蠢。”

不多久婢女身上的衣物已燒成碳色，臉上也是血肉模糊一片，那凄厲的叫聲響徹大殿，可沒有一個人敢出聲，雖說這婢女刺殺珞王罪無可恕，可這樣的死法未免也太殘忍了些，席上的賓客別過了眼不忍再看，珞王向來行事乖戾，若是現在出聲阻止，莫不是火上澆油，連陛下都對他的行為向來容忍，外人更不好多嘴。

鷺蕭直盯盯地看著那個婢女，這大概是他懂事以來見過的最殘忍的畫面，那可怖的叫聲簡直穿透他的心骨，心靈遭受著沖擊，他忍住想要干嘔的沖動，如果不停止，他一定會日日噩夢！

“殿下，”他的聲音細如蚊蚋，但千月還是聽到了，他回過頭，看著這個顫顫巍巍的灰衣少年。“請放過她吧。”

“哦？”細長的眉揚起，“蕭兒要替她求情？”

“恩……”少年似乎沒什么底氣。

若是平常，有人站出來對他的行為妄加指點，他應該會將其拖出去罰個幾十大板，或者干脆一團火一起燒了，可是今夜……一定是月色正明……酒意正濃……他說出口的竟然是：“既然蕭兒求情，那便饒她不死。”折扇一揮，那女子身上的火便全消失了，女子已經奄奄一息，嘴里卻還不停地叨念著。

“拖出去，流放邊北。”

侍者將女子帶走，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跡。幾個婢女急忙將地板打掃干凈，絲竹聲奏響，美麗的舞女繼續著優雅的舞蹈，仿佛一切從未發生。可是有的人心中，卻不怎么好受，那人輕握著酒杯，一雙剪水秋眸望向這殿內最熾烈的那道美麗身影，眼中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第5章

第三章

珞王千月穿行在王城的長廊中，總覺得身邊的侍女都在竊竊私語著什么，后來他聽清楚了，說的是珞王殿下的小弟子不知道什么來頭，昨日的宴席上，珞王為了他竟然破例放走了一名刺客，而另一位大弟子可就了不起了，小小年紀竟然跋山涉水到了蒼山，活捉了一只蒼鷹回來。

赤羽人崇尚武力，喜打斗，對狩獵的英雄，沙場的武將，他們都會給予最崇高的敬意。年輕的凡人勇士翻山越嶺在懸崖陡壁上徒手收服猛獸在族內傳為佳話一點也不奇怪。

千月沒有在意，沿著長廊繼續前行，卻剛好碰到花園里逗弄鳥籠子的裴秀玉，是在千宸殿到參政大殿途中常常會經過的一個花園，而那籠子里的確是關著一只蒼鷹。

似聽到腳步聲，白衣少年回過頭，一抹火紅映入眼簾。

忽然間他的心跳得飛快，這算是他們的第一次獨處，裴秀玉緊張又興奮，心中翻起波瀾壯闊，可是他臉上的又是顯得那么平靜。

“珞王殿下。”

千月頷首，走向他身邊，“我不在的這幾日，你和蕭兒，可有勤于修煉？”

“子瑜日日在鏡水花園中練習殿下所授之術，片刻不敢倦怠。”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力氣才將自己躁動不安的心偽裝得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