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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怎么辦?
那頭的人察覺到動靜,順著窗外投下來的暮光緩步走出黑暗,停在了易揚面前。
相顧無言,沉默著的兩個人明明挨得那么近,卻又隔得那么遠。
“有事嗎?”,易揚問他,稱得上是冷漠的語氣,卻藏不住尾音的一絲痛然。
蕭鳶也看著他,明如秋水的雙眸此時卻似乎有化不開的墨色藏在眼底深處。
“你躲我?!?
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易揚的行動那么明顯,這么多天,不同行,不說話,甚至把能碰面的機會都盡可能的減少,任何人都能察覺異樣,更何況是心細入微的蕭鳶。
易揚嘴角牽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不躲你?難道我還要任由你接近,任由你繼續影響我,折磨我嗎?
“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
“為什么沒有?”,蕭鳶突然發力,聲音拔高幾度,沙啞而憤怒。
等易揚反應過來,他已經被蕭鳶按在墻上,后背貼著冰冷的墻面,右手手腕也被他緊緊捏住。
蕭鳶如同困獸一般,英挺的面容憔悴非常,雙唇竭力繃著,劍眉深凹,如墨一般的雙眼此時也因為憤怒染上條條血絲,他緊緊的盯著眼前的易揚,似乎要透過這張臉,穿透肉體,仔仔細細的看清對方的心。
他捏著易揚的手腕,手面上青筋凸起,力度非常。
易揚吃痛,忍不住掙扎,想要掙開桎梏。蕭鳶卻再度用力,把他的手死死的摁在墻上。
他痛的咬牙切齒,胸腔里也升起了團團大火,他仰起頭,雙目圓睜,恨恨的對上蕭鳶的眼睛,憤怒的幾乎是吼出來,“你他媽有病?!”
“我就是有??!”,蕭鳶也痛苦的吼了出來,沉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最后他才仿佛用盡了力氣,無可奈何一般,伏在易揚頸邊,沙啞低吼,“我就是有病……六年啊,你要我下一個六年,十六年,你要我怎么辦……”
他把半個身子壓在了易揚身上,緊緊的擁著他,仿佛這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一件珍寶。
易揚動彈不得,此時也忘了掙扎,眼里的濕意再也掩蓋不住,淚默默地從臉頰流到唇角,咸澀非常。
寂靜的樓道,兩個男人以這樣尷尬的姿勢相擁,低低的喘息,與微不可聞的啜泣,直到頸邊的淚已干,臉上也只剩下水痕,蕭鳶裹著鼻音的聲音才在易揚耳邊響起,
“……你愛他嗎?”
易揚一時有些懵怔,沒有反應過來。
見他沒有說話,蕭鳶又低低的說道:“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了嗎……”。
易揚終于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昨天陳帆留宿,蕭鳶不僅知道,而且還誤會了。
難受已久的心又是一陣苦澀,澀的幾乎要把他淹沒,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并沒能發出聲音,又默了一會,他緩了緩,才慢慢的開口,
“是,……我愛他,在一起了。”
他一下子回答了所有問題,話音沒落,蕭鳶的身體明顯一僵,就算彼此緊貼依然感覺到不到對方的溫暖,仿佛兩個呆滯的人偶,被抽走了所有思想與情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也沒有多久,過度的沖擊總是讓人對時間失去概念。
最后蕭鳶的身體動了動,雙臂突然收緊,重重的抱著易揚,似乎要把他融進骨肉里,刻進生命里。而后,猛地放開了他。
易揚還來不及看看的面容,蕭鳶匆匆就轉過了身,徑直朝樓上走去。
望著他挺拔修長,卻略顯疲態的身影一點一點的走遠,直到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易揚才重重的靠在了身后的墻面上。
他仿佛提不起一絲力氣,心臟里所有的痛楚都消失不見,似乎把那些維持生命的器官也一并帶走了,只剩下了落落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