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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不注意,他似是不經意地看遍了珠光寶氣閣的一草一木,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她臉上,日光給她的臉頰鍍上一層金黃,玉雪般的肌膚上浮著一層可愛的細小絨毛,輕輕一瞥,轉瞬收回。
長得還挺好看的,他這么想。
這時候達斯琪也忍不住看向西門吹雪,剛好看見他匆匆逃走的視線,應該是對她好奇吧?就像自己一樣,沙漠那幾天倆人都灰頭土臉的,她就很好奇,西門吹雪那烈日下汗珠含著黃沙滾下的臉洗干凈之后是什么樣子的。
她盯著他看。西門吹雪的臉很蒼白,尤其是在太陽光下,簡直是透明的,表情是一貫的肅穆,就像在夜晚倆人相擁取暖時的表情一樣,眼神直視前方,眉心微沉。
陸小鳳正跟閻鐵珊客套,他知道西門吹雪不耐煩跟人打交道,答應幫忙都已算十分不易,按西門吹雪的性子他應該獨自啟程,等到需要他時再出現才對,卻不曾想他趕路居然比自己還快!這也就算了,幾句話的功夫,這位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劍癡居然跟海外來的姑娘搭上了話,而且言談甚歡,海軍姑娘倒是磊落,偏偏西門吹雪目光一會兒落在柳樹上,一會兒落在房檐上,怎么看怎么不坦蕩。
這真是奇事、怪事。陸小鳳忍不住湊過去道:“你們以前見過?”
不應該啊,西門吹雪一年才出四次門,最近的一次還是在兩個月前遠赴沙漠去殺人,這兩個人怎么可能認識呢?
閻鐵珊道:“不知這位朋友是……”他有猜測,但是跟小廝一樣,不敢確定。
陸小鳳道:“西門吹雪。”
閻鐵珊當即倒吸了一口冷氣,果然是他!對于這個人的怪癖閻鐵珊還是聽說過一些的,再加上方才兩個人說話也不是低聲私語,他詫異道:“西門莊主竟早就跟這位海軍姑娘認識么?”連飽受海匪侵擾的閻鐵珊都忍不住八卦,更不要說別人了。
被這么多人同時看著,達斯琪騰得一下紅了臉,飛快地瞥了眼西門吹雪,撓頭道:“見過,不算太熟吧。”
達斯琪實話實說,她對西門吹雪還真不是特別熟,只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個劍客,別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對方更是如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她長什么樣子呢,可不就是不太熟么?
西門吹雪聞言看向她,像是忽然被潑了一盆冰水,臉上的肌肉寸寸凝結,重復道:“不算太熟?”
四天里從纏斗相殺到彼此相識,一起并肩戰斗,互相為對方流過血,拼過命,彼此見過對方最狼狽最脆弱的時刻,到最后互為倚仗生死相依,這樣的關系到她嘴里就落得一句“不算太熟”?
達斯琪呆了呆:“不對嗎?”
“對。”西門吹雪扭過頭不再看她,用比方才冰冷十倍的語調道:“我們只不過是在沙漠里一塊待了四天而已。”說完,他好像才發現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似的,臉上浮起淡淡的不悅,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陸小鳳跟著追出去。
達斯琪茫然面向眾人道:“他是生氣了嗎?”
沒有人肯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閻鐵珊怕達斯琪得到答案后也跟著跑出去,到時海賊來了,他這把老骨頭難道要上去拼拼么?他忙笑著擺手說沒有沒有,你想多了,西門吹雪就那樣,江湖人都知道,本來就是脾氣挺怪的一個人,臉色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不用在意。話是這么說,但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這個性情古怪冷僻的劍客對海軍姑娘可是青眼有加,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沒想著避諱誰。在座的都是從女人堆里滾過來的,誰看不出來那點小心思?
一個有情,一個無意,不想挑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