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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他由衷地贊嘆道，將其中一只茶杯推到陳然面前。

“陳小姐，你比我想象中，還要聰明得多。我收回我之前的話，你不是一把刀，你是一個天生的棋手。只是暫時，還沒有屬于自己的棋盤。”

“所以，您承認了？”陳然問。

“承認與否，還有意義嗎？”

沉閔行端起自己的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當你能坐在這里，條理清晰地說出這一切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贏了第一回合。那么，你今天的來意，想必也不只是為了向我印證你的猜測吧。”

“當然不是?！?

陳然的身體放松了下來，她知道，最艱難的試探階段已經(jīng)過去，現(xiàn)在，是談判的時刻。

“既然您承認了這是一盤棋，而我又身在局中。那么作為一枚有思想的棋子，我自然有權為自己爭取更有利的條件。”

“說來聽聽?！?

沉閔行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興趣。

“第一，晨星資本，必須是真正獨立的。我不希望在我與賀家纏斗的時候，您在背后給我使絆子。我需要您承諾，在沉氏集團內(nèi)部，為我的一切商業(yè)行為開綠燈。我贏了，是沉柯領導有方，我輸了，也與沉家無關?！?

陳然提出了第一個條件。

“可以?！?

沉閔行答應得非常爽快，“我甚至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沉氏內(nèi)部的商業(yè)情報，作為你這盤棋的開局優(yōu)勢?！?

“第二，我需要一個身份?！?

陳然繼續(xù)說道，“不是沉柯女朋友這種虛無縹緲的頭銜。我需要一個能讓我在董事會和股東面前，都站得住腳的身份。晨星資本的董事長兼CEO，這個位置，必須得到您和沉氏集團的公開承認和背書。”

“這也沒有問題。”

沉閔行再次點頭，“我會讓公關部發(fā)布正式通告，甚至可以為你辦一場小型的媒體見面會?！?

“第叁，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陳然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她最終的目的，“這場游戲，我不能只為沉柯而戰(zhàn)。我需要我自己的利益。晨星資本未來產(chǎn)生的所有利潤，在除去運營成本和必要的再投資后，我要拿百分之叁十。這百分之叁十，是以現(xiàn)金或者等價股權的形式，直接劃入我個人的名下，不受任何人監(jiān)管?！?

這個條件，終于讓沉閔行挑了挑眉。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那雙平靜的眼睛里，燃燒著毫不掩飾的、對金錢和權力的欲望。

他喜歡這種欲望，因為有欲望的人，才最好掌控，也最有價值。

“百分之叁十？”

他沉吟道，“你的胃口不小。你要知道，沉柯給你那十個億，已經(jīng)是天價了。你現(xiàn)在要的，是源源不斷的現(xiàn)金流?！?

“因為我給您帶來的價值，也同樣是源源不斷的?！?

陳然不卑不亢地回答，“您用我，磨練出了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這筆無形資產(chǎn)的價值，遠超我要求的百分之叁十。更何況，這百分之叁十，是我憑自己的能力去賺的，不是您白給的。您不出錢，不出人，只需要默許我的存在，就能坐享其成，何樂而不為？”

沉閔行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杯中的茶已經(jīng)徹底涼透。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溫和而愉悅，似乎是真的被她說服了。

“好?！?

他終于吐出一個字。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文件和一支筆，放到了陳然面前。

“這是晨星資本的股權轉(zhuǎn)讓協(xié)議和正式的CEO任命書。我已經(jīng)簽好字了。只要你簽上你的名字，從這一秒起，你說的所有條件，全部生效。”

陳然看著那份文件，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沒想到，沉閔行竟然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他不僅算到她會回來談判，甚至連她可能提出的條件，以及最終的合約，都提前準備好了。

這個男人的心機，深沉得可怕。

她拿起那支筆，筆桿冰涼。她沒有立刻簽名，而是抬起頭，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沉先生，您就不怕嗎？”

陳然的聲音很輕，“您給了我刀，給了我身份，還給了我獨立的資本。您就不怕有一天，我這把刀，會調(diào)轉(zhuǎn)方向，不再指向您的對手，而是指向您自己嗎？”

沉閔行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回她身邊，俯下身，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我當然怕?！?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陳然的耳廓，帶著一絲令人戰(zhàn)栗的親昵，“所以我才要給你這一切。因為只有把你捧得足夠高，讓你站得足夠顯眼，我才能讓你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你頭頂之上，還有一片永遠也無法觸及的天空?！?

他直起身，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份文件。

“簽吧。棋盤已經(jīng)為你擺好，陳小姐。我拭目以待，看你能在這上面，走出怎樣的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