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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霆苦笑,吃啥吐啥,不瘦才怪,只有景宜親手喂的,他才勉強不吐。為此景宜除了晚上會盡早回府陪他,早上、晌午也會特意趕回將軍府,駙馬寵愛公主,這事在宮里都傳遍了。
瞅瞅那邊垂眸靜立的駙馬爺,太后忍不住笑,正打趣小兩口,外面宮女通傳,二公主、五公主來了。
想到二公主,太后眼里的喜意迅速變成了悲痛,一閃即逝,強顏歡笑對駙馬爺道:“你先去前面吧,讓她們姐妹幾個敘敘舊。”
景宜恭敬告辭,臨走前,遞給蕭霆一個“好好照顧自己”的眼神。
太后看在眼里,不由捏了捏孫女的小手,低聲感慨道:“沒想到,景宜才是你們姐妹中最有福氣的。”
蕭霆這陣子吐得難受,可謂兩耳不聞窗外事,聽到太后的話,蕭霆心中微動,就在此時,二公主、五公主進來了。五公主沒什么變化,二公主竟然比在草原上還瘦,厚重的冬衣都掩飾不了她過分纖細的腰肢。
太后叫三個孫女去西暖閣用茶。
經過草原一行,五公主現在有點喜歡“四公主”了,好奇地打聽孕事。蕭霆沒耐心陪表妹聊家常,關切地問二公主:“二姐姐近來可好?”
二公主柔柔地笑:“挺好的,知道妹妹有喜了,我反正也閑著,提前做了兩個小肚兜,一個男娃穿一個女娃穿,妹妹看看還喜歡嗎?”言罷喚來身邊的宮女,親手將一個錦緞小包袱遞給蕭霆。
蕭霆接過來,展開,里面果然是兩個大紅肚兜,一個繡麒麟,一個繡鳳凰,針線比他的強多了。
蕭霆真心感激。
二公主笑,坐了會兒,先走了。
蕭霆出去送,五公主陪著,等二公主走遠了,五公主才小聲嘆道:“二姐姐真是苦命,本來都做好和親的準備了,父皇卻選了三姐姐和親,二姐姐能不歡喜嗎?沒想一回宮三姐姐就開始裝病,明擺著想躲呢,麗妃還天天去父皇那邊吹枕邊風……”
給了希望又奪走,比一開始就不給希望,更傷人。
第63章
三公主“病了”,據說全身長滿了疹子,見不得光,每天只能在屋內靜養,延慶帝下了口諭,命三公主安心養病,不得任何人打擾。
一個長了疹子的公主當然不能去和親,延慶帝遂修書一封給吉利,希望換成二公主,吉利非常爽快,隨便大周換,反正他又不是真心喜歡三公主,娶來當棋子,隨便哪個公主都一樣。
商量好了,延慶帝立即下旨,賜婚二公主與吉利,臘月十八是吉日,故十一月下旬,大周這邊便要送二公主過去了。
得到消息,蕭霆氣得吃不下飯,三公主與吉利的“好事”是他撮合的,現在延慶帝偏心惡毒的三公主,欺負端莊柔順的二公主,簡直就是在跟他與景宜對著干!
“明天我去見太后。”蕭霆憤憤道。因為景宜,他對二公主有三分親情上的好感,對三公主有七分厭惡,剩下三分是懶得跟一個女人太計較,這樣一加起來,蕭霆自然要盡量幫二公主。
景宜嘆道:“兩個都是孫女,太后不可能管。”
二公主背后是年邁恭順的皇后,空有尊榮,并無多少圣寵,真派二公主去和親,皇后會難過,卻不會去找太后哭鬧。三公主就不一樣了,麗妃寵冠后宮,恃寵生驕,太后若勸皇上送三公主去和親,麗妃便敢沖進慈安宮吵鬧。
太后老了,不可能再攙和進這趟渾水,何況兩個都是親孫女。
“那就眼睜睜看著二公主嫁給吉利?”蕭霆狠狠拍桌子,拍完疼得直吸氣,景宜這小手,養得太嫩了。
景宜忙捧起他手,見掌心都紅了,她輕輕地給他揉,動作溫柔,臉上卻沒有柔情,還在替二公主難受,“圣旨已下,沒有回旋余地。”
蕭霆抿抿嘴,沒在說什么。
如果去和親的是景宜,他今晚就攛掇父親起兵反了那昏君,但換成二公主……可惜歸可惜,終究不是一家人,他們夫妻與她的姐妹情也沒深到寧可置蕭家眾人于險地也要去幫她。
夫妻雙雙躺下,蕭霆摸摸自己依然平坦的肚子,突然使勁兒掐了景宜一把。
自他有孕,景宜被他欺負慣了,吸口氣,平靜道:“怎么了?”
“若將來你成事,你敢讓咱們女兒去和親,我先反了你。”蕭霆咬牙威脅道,威脅人家,他人卻依然緊緊抱著她。
景宜拍拍他肩膀,聲音輕不可聞:“我不是他。”
蕭霆滿意地在她胸口蹭蹭,胡思亂想片刻,慢慢睡了。
~
明日二公主就要出宮了,蕭霆陪柳氏進宮去探望,柳氏親手為二公主做了一件厚重的斗篷。同為女子,被迫去嫁一個殘殺過無數大周將士百姓的匈奴單于,哪怕是沒什么親昵感情的公主,柳氏也心疼,囑咐了很多。
二公主低眉順目的,看似什么都聽,但整個人已經沒了生氣,像一朵還沒有真正開過的花,轉眼就迎來了肅殺的寒冬。
蕭霆不會安慰人,這情形,什么安慰也沒有用。
翌日二公主出城不久,京城下雪了,鵝毛大的雪花,天地間一片白茫茫。景宜一身侍衛官服,佇立在延慶帝的乾元宮外,面無表情地看著雪花紛紛揚揚,如棉罩覆下,憋得人喘不過氣來。
京城以北,送嫁儀仗浩浩蕩蕩地朝北疆走去,行了半個月抵達青城。蕭伯嚴帶人出城迎接,看著公主搭著大紅門簾的車駕,這位駐守邊疆多年的大將軍如鯁在喉,大步行到車駕前,跪地謝罪:“臣等將士無能,累公主遠嫁。”
二公主頭上蒙著蓋頭,蓋頭紋絲不動,宛如一個木頭人,沒了任何感情。
蕭伯嚴等了片刻,沉默著起身,讓開路。
儀仗穿過青城北城門,繼續前行,蕭伯嚴帶兵送出二十里,與匈奴迎接隊伍碰面,這才止步。聽著大周將士的馬蹄聲折回,越來越遠,紅蓋頭底下,二公主慘白的臉上,終于滾下兩行清淚。
草原看著平坦,其實道路凹凸不平,車駕顛顛簸簸,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二公主只知道自己離開大周了,再也回不去了,那么這片草原上發生的任何事,都與她無關,便什么都不在意。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著,聽外面有人怒斥“烏渠”的名字,聽外面傳來刀劍相碰馬匹嘶鳴。公主車駕的馬也受驚了,不安地走動,但似乎始終被困在一個地方,二公主顛簸地頭暈目眩,蓋頭落地,忽然間,有一匹馬直奔她這邊而來。
車簾被挑起的那一瞬,二公主本能地抬頭。
門簾外面,有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二公主死寂的心終于又活了,卻是怕的,如果說吉利在她眼里是條狼,一條兇殘卻老邁的狼,那么車外的那個人,那雙眼睛的主人,便是一條正值壯年的狼王,比吉利更兇殘恐怖。
二公主驚慌地往后躲,可是對方出手更快,猛地探身,手如鷹爪般錮住她手。二公主手腕一疼,跟著腰上一緊,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一股無法可擋的力道扯到男人身前。
“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