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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霆嘲諷道:“我怎么知道?既然父皇要見我,那就走吧。”
現(xiàn)在誰跟他提那個臭脾氣的女人,他就跟誰急。
越過魏鐸,蕭霆率先朝延慶帝那邊走去。魏鐸沒辦法,暗中派一個親信去尋駙馬爺。
蕭霆一個人進了大帳,迎面就見三公主跪坐在延慶帝身旁,哭哭啼啼的。看到他,三公主哭得更兇了,腦袋搭在延慶帝腿上,伸手顫巍巍指著他:“四妹妹,咱們姐妹一場,我與你有什么冤仇,你要勾結(jié)吉利毀我清譽?”
蕭霆微怔,看向延慶帝。
延慶帝滿面怒色:“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蕭霆氣笑了。若是景宜沒惹他,他可能有心情裝柔弱陪三公主斗法,但此時蕭霆本就憋著一股火,再被延慶帝偏心偏信的昏庸模樣一激,那火舌頓時一跳三丈,越燒越旺。
“父皇,事情經(jīng)過您已經(jīng)問過我了,當(dāng)時您也信了,怎么現(xiàn)在她一哭,您又信了她?反正我們姐妹各執(zhí)一詞,不如這樣,您把單于請來,問清楚到底是我要害她,還是她毒蝎心腸要害我!”
“四妹妹好心機,你與單于串通在先,自然不怕他來對質(zhì)。”三公主立即反駁,繼續(xù)跪在延慶帝旁邊哭,“父皇,您看看她,在您面前還敢這么囂張,分明是仗著有吉利在背后撐腰,不把您放眼里了……”
延慶帝生平有兩恨,一恨旁人諷他昏庸,一恨有人譏他懼怕吉利。如今四公主先是指責(zé)他偏信三公主,又有勾結(jié)吉利欺君瞞父殘害姐妹之嫌,兩樁罪加起來,延慶帝怒不可揭,瞪著蕭霆喝道:“還不給朕跪下!”
蕭霆不跪,仰著脖子質(zhì)問:“單憑她一面之詞,父皇便要治我的罪?父皇就是這么治天下的?”
“放肆!”延慶帝拍案而起,怒發(fā)沖冠朝蕭霆走來,“你到底跪不跪?”
蕭霆沒那么大的氣節(jié),好漢不吃眼前虧,反正已經(jīng)氣到延慶帝了,蕭霆便準(zhǔn)備及時服軟,一抬眼,卻見對面三公主唇角高翹,得意洋洋地朝他示威,面目可憎。蕭霆被惡心到了,就在他猶豫的這一瞬,延慶帝突然抬手。
蕭霆受驚,本能后退,可惜還是晚了。
“啪”的一聲,延慶帝的手,結(jié)結(jié)實實扇在了蕭霆臉上!
賬外,聞訊趕來的景宜剛要請求進帳,忽聽里面?zhèn)鱽硪坏来潭膿澱坡暋>耙诵念^一跳,忘了尊卑,猛地挑起簾子。
蕭霆腦袋還歪著,看到她,本來想發(fā)作的,這會兒突然沒了怒氣,還淡淡笑了下,回頭問延慶帝:“父皇還要再打一巴掌嗎?”眼神平靜,聲音平靜,只有半邊臉,高高腫了起來。
延慶帝呆住了,這個女兒,莫非魔怔了?
蕭霆見他沒話說,轉(zhuǎn)身就走,面無表情從景宜身邊經(jīng)過,一眼都沒看她。
第60章
帝王帳內(nèi)燈光通明,清晰地照亮了蕭霆臉上的男人掌印。
景宜下意識要追出去,可她才轉(zhuǎn)身,蕭霆已經(jīng)甩簾而出。厚重的氈布簾子轉(zhuǎn)眼恢復(fù)平靜,景宜眼中卻有什么依然在洶涌,維持著側(cè)首看門簾的姿勢。良久良久,她才緩緩轉(zhuǎn)身,單膝跪地,低頭打破帳內(nèi)詭異的沉默,“父皇,不知四公主犯了何罪?”
看到女婿,延慶帝眼神閃爍。論起來,四公主與蕭霆賜婚之前,他十幾年沒與四公主說過一句話,父女間沒有任何感情,但太后寵愛蕭霆,他也很喜歡這個小輩,此時蕭霆登門質(zhì)問,延慶帝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該動手的。
但人已經(jīng)打了,延慶帝只能繼續(xù)維持帝王威嚴(yán),回到龍椅上,冷聲對三公主道:“你說。”
三公主偷眼看駙馬爺,看那個讓她春心暗動的少年將軍,哭得更婉轉(zhuǎn)動聽了。
景宜冷笑,抬頭直視對方:“三公主,你口口聲聲稱四公主與吉利勾結(jié),可微臣有三點不明。首先,吉利與護國公有毀容之仇,四公主懼怕吉利還不來及,如何還會與其勾結(jié)?再者,四公主曾對臣說,她與三公主形容陌路,今晚倘若四公主真的邀請您去觀星,草原夜黑風(fēng)高,三公主為何會答應(yīng)陪一個沒有任何姐妹感情的人?最后,倘若四公主與吉利真是同謀,那四公主為何不等吉利與公主成就好事再喊人,反而不顧自身安危,單獨與吉利周旋?”
他人冷聲音更冷,語氣咄咄逼人,三公主一時竟無話可辨。
景宜再次看向延慶帝:“請皇上明鑒,還四公主一個清白。”
兩個女兒吵架,延慶帝本能地偏信最受寵的三公主,但聽了蕭霆這番話,延慶帝不由又懷疑起來,目光不悅地看向三公主。
三公主自然堅持之前的說辭,嗚嗚哭個不停。
延慶帝忽然不想再追究了。繼續(xù)審問,若審出四公主是被冤枉的,他打人豈不是不對?反之證實四公主有罪,已經(jīng)打了巴掌,看在蕭家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再罰,倒讓被陷害的三公主埋怨他不主持公道。
“朕頭疼,你們都退下吧。”靠到椅背上,延慶帝揉著額頭道。
三公主見好就收,與恭王一起退下了。
景宜繼續(xù)跪了幾息功夫,才垂著眼簾,轉(zhuǎn)身往外走。草原上晚風(fēng)頗急,迎面吹來面上生冷,天邊掛著一輪明月,孤寂蕭瑟。想到提前離去的蕭霆,景宜立即大步趕往兩人的營帳,可是沒走多遠(yuǎn),就被三公主攔住了。
“三表哥,我有話跟你說,可否移步?”三公主攥著帕子,怯生生地問。
景宜看看她,點頭。
三公主心里一喜,讓宮女原地等著,她帶頭往遠(yuǎn)處的空地走去。覺得距離差不多了,三公主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剛要開口,對面忽然傳來一道勁風(fēng),緊跟著,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耳朵里嗡嗡作響,三公主歪著腦袋,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你竟敢打我?”
作為宮里最受寵的公主,三公主從小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就連延慶帝都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好端端的突然挨了最羞辱人的耳光,三公主登時忘了什么兒女情長,雙眼憤恨地瞪著對面的駙馬爺。
“這是你欠四公主的。”景宜負(fù)手而立,看三公主如視死人,“今晚到底誰害誰,你們兄妹心里清楚,你若受不了這一巴掌,大可去皇上面前告狀,請皇上徹查此事。”
三公主嘴唇緊抿。她敢欺負(fù)四公主,卻沒底氣與蕭家比圣寵。
景宜徑自離開,離營帳近了,見帳內(nèi)一片漆黑,景宜忽然心中不安。蕭霆最狡猾,輕易不會讓自己吃虧,今晚定是因為與她慪氣才失去理智,不顧一切激怒延慶帝。如果她沒有丟下他,蕭霆怎么會挨打?
堂堂貴公子,被延慶帝當(dāng)著恭王兄妹的面打臉羞辱……
怒火灼灼,景宜雙拳緊握,在外面暫且平復(fù)了怒氣,才挑起簾子,低頭進去的那一瞬,景宜情不自禁放輕腳步。帳內(nèi)昏暗,勉強能看清桌椅陳設(shè),外間沒人,景宜先點亮一盞燈,再去了內(nèi)室,一眼看到蕭霆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緊閉,身上蓋著被子。
景宜放好燈,從箱籠里翻出祛瘀的傷藥,再慢慢走到挨著蕭霆的床側(cè),俯身問他:“上藥了嗎?”
蕭霆一動不動,就跟沒聽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