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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宜頷首,面朝門口站在廳堂內,并未落座。
管事才走,一個丫鬟端茶走了進來,景宜根本沒細看,側身端詳一幅字畫。
“駙馬爺,您用茶。”她不看人家,那丫鬟端著茶繞到她身邊,一雙白皙纖細的小手將青瓷茶碗高高舉起,有清淡的茶香撲鼻。
離得太近,景宜難以避免地看向對方,這一看,卻有些吃驚,只見對方粉面桃腮,細眉如新月初彎,竟是十分的美貌。不過景宜自小在后宮長大,見過太多容貌出挑的妃嬪,等閑女子絕不會叫她驚艷,此女雖美,但真正讓景宜另眼相看的,卻是她眉宇間的嫵媚,乍一看好似在勾引,仔細一瞧,人家眼睛清澈瀲滟,并無異樣。
生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美人,景宜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單純好奇,阿鸞卻覺得駙馬爺那雙深邃的桃花眼仿佛另有深意,不禁喜在心頭,紅了雙頰,將茶碗又往前送了一些,美眸含羞帶怯地望著駙馬爺的眼睛,“駙馬爺,您喝茶啊。”
尾音裊裊,堪比仙樂繞梁。
若是男人,多半能看出此女對自己有意思,可景宜是公主心,變成蕭霆后身邊接觸的也都是男人,除了蕭霆厚顏無恥各種招惹她,景宜并未經歷過被丫鬟撩撥之事,自然也就猜不到阿鸞的復雜心思。
但她不想用恭王府的茶。
后退一步,景宜低聲道:“先放那邊吧。”
同丫鬟說話,她神色略微緩和。
阿鸞顯然誤會了,眼波流轉,依然端著茶碗上前,“駙馬爺,這是奴婢自制的花茶,您先聞聞?看看能不能分辨出用了哪種花,當初剛制出來時,王妃他們都猜不出呢。”
茶香再次撲過來,清香好聞,可景宜不喜歡沒規矩的丫鬟,聲音頓時冷了下來,盯著阿鸞道:“退下。”
阿鸞臉色陡變,看出這位駙馬爺不是在假正經了,忙退回桌旁,將茶碗放下,心中一陣慌亂。王爺命她勾引駙馬爺,承諾事成之后送她榮華富貴,若計劃失敗,便將她賣去窯子……
阿鸞從小被人調教成瘦馬,吃穿用度都很講究,要伺候的也都是達官貴人,哪能忍受去青樓被萬人騎的日子?因此為了萬無一失,阿鸞做了兩手準備,一是自己的姿色,二便那是下了藥的茶水,雖然駙馬爺沒喝茶,聞了茶香應該也管用的,藥效發作要晚點而已。
阿鸞先退了出去,站在門口等待時機。
景宜繼續等了片刻,越等越覺得蹊蹺,既然恭王找她,怎么遲遲不見人?
心中起疑,景宜行到門外,見這邊只有一個端茶丫鬟,景宜皺眉道:“我與兩位兄長有約,既然王爺有事耽擱了,那我先去赴約,你去……轉告王爺,請王爺先忙正事,得空再叫我便是。”
說到后面時,身體忽感不適,腦海里不受控制浮現蕭霆夜里的壞模樣。
景宜只覺得小腹隱隱有火苗暗竄,阿鸞卻瞧見駙馬爺臉上起了紅暈。猜到藥效已經發作,阿鸞突然撲通跪在地上,抱住駙馬爺大腿悲凄哭訴:“駙馬爺,求您救救我吧,我原是江南商戶家的女兒,被人擄走賣到京城,王爺看中我的姿色,可王妃容不得人,早晚要賣了我,求駙馬爺憐惜……”
一邊哭,一邊無意般蹭景宜的腿。
景宜明顯感受到了阿鸞胸口的驚人柔軟,那碰觸讓她心火更勝,喉頭發干,身體獨屬于男人的反應,根本控制不住。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景宜總算明白了,恭王約她說話是假,送她美人才是真!
怒氣、火氣同時上涌,景宜一腳踹開底下還在使下賤手段勾引她的丫鬟,沉著臉朝來路走去。關系到自己的前程,阿鸞哪肯輕易放她走,一邊扯下半邊衣服一邊撲過來從后面抱住景宜,聲音媚骨,“駙馬……”
“駙馬爺”沒說完,手臂突然被人攥住,阿鸞還以為男人要拉她入懷,景宜卻一把將人甩到地上,繼續前行,面色陰沉。她下了狠力氣,阿鸞摔得頭腦發昏,勉強支撐起來,就見駙馬爺已經快拐出走廊了。
阿鸞還想再去追,走廊另一頭,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對不住對不住,讓霆生久等了,今日家里實在事多,剛剛走到半路被人攔住處理了一些俗務。”恭王笑聲爽朗,快與景宜碰頭,他才疑惑地停下腳步,驚詫問:“霆生怎么滿面怒色?是怪本王來遲了?”
“貴府茶水不凈,請王爺恕蕭某提前離席之罪。”他虛偽至極,景宜拳頭緊握才按下動手的沖動,寒著臉直接從恭王身邊經過,只留下一句同樣虛偽的話,畢竟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男人疾行如風,恭王回頭目送,等那道冷峻身影消失了,恭王才不悅地“嘖”了聲。這蕭家老三,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定力,真是可惜了他的美人計,而且這次惹惱了對方,以后再想接近蕭霆,怕是比登天還難。
好在昭王同樣得罪了蕭霆,兩人半斤八兩,拉攏蕭家不成,其他地方多用心好了,等將來他登基稱帝,看他怎么收拾蕭家。
冷哼一聲,恭王朝管事使了個眼色。
管事心領神會,去處理那位沒用的美人了。
~
身體情況太尷尬,景宜沒驚動兩位兄長,帶著阿順先趕回將軍府。
陶然居,來了月事的蕭霆懶洋洋在床上躺著休養,聽說景宜回來了,蕭霆大吃一驚,起身問明心:“人呢?”怎么不過來看他?
明心搖搖頭,疑惑道:“駙馬爺好像叫人備冷水了。”其他的阿順不肯告訴她。
大正月的,她要冷水做什么?
蕭霆有點不放心,命丫鬟準備斗篷,他抱著手爐去了前院。這公主身子太嬌氣,稍微受點涼就肚子疼,蕭霆不想白受罪,反正丫鬟們不知道他才是駙馬爺,景宜也不在意這些。
到了前院,阿順守在門前,為難地勸說道:“公主,駙馬爺說了,不許人打擾。”
對此,蕭霆輕飄飄送了他一個字:“滾。”
公主最大,駙馬爺都得聽公主的,阿順只得讓開門口。
堂屋西邊通浴室,東西是起居的次間與臥房,蕭霆站在中間,凝神傾聽,兩邊都沒動靜,便猜測著走向浴房,輕輕一推,門開了。蕭霆跨門而入,透過屏風,看到浴桶里有人。
“怎么這時候洗澡?”蕭霆一邊說一邊往那邊走,繞過屏風,就見景宜光著膀子坐在浴桶里,水面沒有一點熱乎氣,一看就是冷水,可泡在水中的人,卻俊臉泛紅,渾身透露著不正常。
“怎么回事?”蕭霆驚駭地丟開手爐,三兩步跨到浴桶前。
景宜早將巾子擋在腰間了,勉力平靜道:“有人在我茶水里放了東西,應該沒有大礙,你別擔心。”
茶水里放東西?
作為一個男人,蕭霆盯著景宜看了幾瞬,忽然想到什么,他猛地看向水中。東西被擋著,蕭霆沉著臉就要去扯那條巾子,景宜及時擋住他手,無奈道:“小心受寒。”
“那你給我看看。”蕭霆眼中帶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