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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鐸猛地哆嗦,跟著劇烈咳嗽起來。
徐廣起身,負手走到長椅旁,低頭,目光沒有任何感情地盯著魏鐸:“魏統領,老夫生平最不齒欺負老弱婦孺之人,但你害我家人在先,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倘若你依然寧死不屈,那老夫只好派人去抓令堂過來,讓她先去九泉之下等你,免得她白發人送黑發人,活著更苦。”
魏鐸目眥欲裂,雙眼泛紅:“徐廣,你真是男人,有什么手段盡管往我身上使,別動我娘!”
“那你害景宜前,怎么沒想過她只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徐廣慢慢俯身,鐵拳壓在魏鐸左胸口,再陡然用力。仿佛千鈞重擔加身,魏鐸悶哼出聲,忍著忍著,突然噴出一口血!
“說。”徐廣鐵拳紋絲不動,再繼續用力,絕對能壓碎魏鐸胸骨。
魏鐸咬牙隱忍,拒不肯招。
徐廣卻松開拳頭,對徐巍道:“去帶魏夫人來。”
徐巍領命就走,魏鐸仰起脖子追著他看,眼見徐巍就要跨出門口了,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凄厲無比的笑聲,笑得慘烈。徐巍回頭,見將軍擺手,他便停在門口,等著魏鐸交代。
魏鐸笑夠了,眼角驀地滾落兩滴眼淚,目光復雜地望著徐廣:“國公爺,您還記得莊妃嗎?莊妃娘娘是被皇上搶進宮的,我喜歡的女人也是被迫進宮的,她夠幸運,在后宮并不受寵,我,我……除夕那晚我與她偷偷私會,四公主突然從我們藏身之處經過,她不想追究,我怕節外生枝,便抓住機會,趁上元四公主單獨賞燈,推她落水。國公爺,一人做事一人當,您殺了我吧,別再碰我娘她們!”
“她是誰?”徐廣淡漠問。
魏鐸抿唇,良久才道:“林貴人。”
后宮女人里,只有林貴人進宮前與他有交情,就算現在他瞞下來,以徐廣的本事,肯定能查到。
徐廣盯著他,忽的笑了,“景宜并不知道你與林貴人的事,就算知道,無論景宜還是我,都對你們那點破事沒興趣。但你膽敢害我外孫女,要么死,要么從今以后聽命于我,不得有任何違抗,怎么樣,你選哪條路?”
魏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您真想放了我?”
徐廣冷笑,恨恨道:“我倒希望宮里多出幾個你這樣的侍衛。”
最好讓那昏君斷子絕孫,皇子公主沒一個是他親生的。
魏鐸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徐廣不殺他的理由,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您想讓我做什么?”魏鐸謹慎地問。
徐廣低頭看他:“我要你替我保護景宜,如果景宜在宮里再遇到任何不測,你們全家,包括林貴人都休想善終。”
魏鐸思忖片刻,皺眉道:“我會盡力而為,還望國公爺守口如瓶,別再……”
“老夫沒那個閑心。”徐廣直接打斷他的廢話。
魏鐸信他,手腳松綁后,他鄭重朝徐廣行了一個大禮,再悄悄離開了徐府。
~
高氏再次進了宮。
“魏鐸投靠外公了?”聽完高氏一席話,蕭霆看眼內室門口,詫異地問。
高氏笑瞇瞇點頭。
“那他當時為何要害我?”蕭霆眉頭皺了起來。魏鐸差點害死他的準媳婦,徐廣怎么能輕易就一筆勾銷了?難道徐廣看中了魏鐸的本事,寧可利用此事換個手下,也不想幫外孫女做主?
高氏同樣疑惑,低聲道:“你外公沒跟我說,不過景宜放心,魏鐸與你沒仇,只是懷疑你撞破了他的秘密,為了自保才下手的。他是該死,但你現在好好的,他活著保護你比死了更有用……”
蕭霆冷哼,“萬一他陰奉陽違,暗地里又害我呢?”
高氏聞言,也哼了一聲,拍著外孫女手道:“景宜放心,你外公這點把握還是有的,魏鐸上面還有個母親,為了他娘,他也不敢違背你外公,害人害己,他沒那么傻。”
確實是這個道理。
不管怎么樣,魏鐸這個心腹大患都解決了,蕭霆總算松了口氣。
等到二十這日休沐,蕭霆早早去慈安宮等著了。
景宜如約帶淳哥兒來看他,照舊寫了一封特別的“家書”給他。
蕭霆沒著急看信,假裝要與淳哥兒下雙陸,再慫恿淳哥兒喊景宜來幫忙。淳哥兒喜歡四公主,“四公主”說什么他都聽,跳下地,跑去東屋太后面前,把景宜拽到了西屋。
蕭霆坐在椅子上,有點緊張。
“有事?”景宜猜到蕭霆想見她,她撩起衣擺坐到蕭霆對面,再把淳哥兒抱到腿上,垂眸,擺出隨時教淳哥兒下棋的樣子。
“你,你還生氣呢?”蕭霆飛快看她一眼,也低頭擺棋。
淳哥兒好奇地瞅瞅兩人,懂事地沒吱聲。
“生什么氣?”景宜終于抬眼,目光恰好與蕭霆對上,她從容淡漠,蕭霆先慌地移開視線,下意識攥攥充當門面的帕子,才小聲提醒道:“上次,我說我大……”說到一半,發現淳哥兒在盯著他,蕭霆連忙閉嘴。
景宜皺眉看他,什么他大?
“大公子。”蕭霆換了個稱呼。
景宜想起來了,淡淡一笑,“公主放心,我早忘了。”
“忘了啥?”淳哥兒仰起頭,忍不住插嘴問。
景宜笑著摸了摸男娃的小鼻梁,“沒事,淳哥兒陪四公主下棋吧,三哥去陪姑祖母。”
淳哥兒乖乖地點頭。
蕭霆看看弟弟的鼻梁,再看看景宜的大手,氣得又想絞帕子了。那明明是他媳婦,為何大哥二哥天天都能看見她,淳哥兒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這個準丈夫卻一個人在宮里承受相思之苦?
“等等!”噌地站起來,蕭霆朝景宜喝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