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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吩咐阿順明早提前兩刻鐘叫她,結果下人隨主子,阿順他們也跟著蕭霆養成了睡懶覺的毛病,幸好景宜心里裝著事,及時醒了。外間榻上阿順裹著被子睡得香,景宜搖搖頭,用昨晚準備的冷水簡單擦擦臉,再換上一身寬松的道袍,單獨出了房門。
走了幾步,聽到身后有細微動靜,景宜回頭,發現小狼狗二郎顛顛地跟在后面。見她停下,二郎后退幾步,支愣著耳朵望她。一人一狗對視兩眼,景宜繼續前行,二郎繼續不遠不近地跟著它的半個主人。
到了湖邊,視線能及之處,看不到人。
難道蕭嶄也睡晚了?
“二哥。”景宜對著遠處被黑暗吞噬的湖岸喊道。
聲音剛落,身后小道上遠遠傳來蕭嶄詫異的回應,“行啊,你小子竟然比我來的還早,看來是真的下定決心了啊。”隨著腳步聲靠近,蕭嶄高大的身影也漸漸現了出來,竟然光著膀子!
景宜立即移開視線。
天太黑,蕭嶄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攥攥拳頭活動筋骨,指點景宜道:“跑起來就熱了,你把外袍脫了,跑完再穿上。”
景宜對強身健體一竅不通,本能地選擇相信蕭嶄,脫了外袍放在一旁樹下的長椅上。蕭嶄已經往前跑了,洪亮的聲音在湖面上回蕩:“你跑三圈,我跑十圈,輸了的請客下館子!”
赤裸裸的鄙夷。
景宜什么都沒說,卷起袖子去追他。
剛開始,雄心萬丈,景宜跑得很快,很輕松就追上了蕭嶄,但她習慣了女兒家的舉止,不想讓一個男人看她跑,故意落后蕭嶄三步,打算就這樣跑下去。蕭嶄回頭看看,呼吸平穩道:“三弟放慢點,別張嘴吸氣,肚子疼了也別用手捂,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你第一次跑,能堅持三圈二哥就服你,不用逞強。”
景宜點點頭。
過了會兒,景宜漸漸覺得吃力,而前面蕭嶄已經跑得看不見人了。景宜呼吸困難,但她謹記蕭嶄的話,寧可慢點也沒有張開嘴,肚子疼也努力忍了下來,但兩腿越來越酸,仿佛灌了鉛似的,重得她想走幾步……
就在此時,蕭嶄的腳步聲從后面追了上來。
“跑大半圈了,三弟堅持。”聲音依舊平穩,蕭嶄輕松地越過了她。
此時天稍微亮了點,景宜艱難地抬起眼簾,看到蕭嶄寬闊的脊背,男人兩臂擺動,肌肉結實。太累,景宜無心再考慮男女之防,她只欣羨,羨慕蕭嶄強壯的體魄,羨慕他跑得輕松。
只要她堅持,終有一日也會變成蕭嶄那樣吧?
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一股力氣,腿好像沒那么沉了,景宜抿緊嘴唇,一心向前。
終于跑完一圈,景宜渾身汗落如雨,摸摸后背,中衣都濕了。
二郎從椅子下面鉆出來,又跟著她跑了一段,跑著跑著原路返回,鉆到椅子下等主人回來。但這次景宜耗時更久,中間幾次慢得與走路差不多,只是腳抬得高點,等她跑完第二圈,蕭嶄已經跑了七圈。
“三弟堅持,就剩一圈了。”
聽著蕭嶄輕喘的鼓勵,景宜苦笑,連“嗯”的力氣都沒了。全身發熱,熱得她視線模糊,景宜僵硬地抬著手臂,跑一步便重重呼吸一次,什么不能用嘴呼吸都拋到了耳后。
蕭嶄跑完十圈,景宜還差半圈,蕭嶄重新追上來,陪她一起跑,“就快到了。”
景宜努力睜開眼睛,好像看到二郎站在路中間,景宜莫名想笑,捂著肚子算是休息,然后抬起雙臂,咬牙向前。好不容易到了終點,景宜軟著腿就要去椅子上坐,被蕭嶄一把拽住,扶著她手臂道:“現在坐容易頭暈,三弟再走會兒,不然明天腿酸得你下不了床。”
景宜信他的話,可她真的走不動了。
蕭嶄知道自家兄弟不行,就一直扶著她走,景宜閉著眼睛喘氣,許久許久,才慢慢平復下來,推開蕭嶄,她自己走。蕭嶄沒有多想,跑回去把三弟的外袍拿了過來,讓景宜先穿上,免得著涼。
“多謝二哥。”景宜誠心道。
蕭嶄光著膀子瞪她:“自家兄弟,你瞎客氣啥?”
景宜側身穿衣,望著天邊的那抹灰白,再環視眼前將軍府遼闊的湖面,景宜忽然覺得,神清氣爽。
第一天,雖然累,但她總算堅持下來了。
晨跑結束,兄弟倆并肩往回走,半路分道揚鑣。景宜回了陶然居,命小廝備水,她簡單泡個澡,洗去一身汗水。洗好了,景宜看看肚子,生平第一次,餓得這么厲害。
蕭家三兄弟還沒娶妻,只要在家,一日三餐都會陪柳氏用。景宜過來的時候,蕭御、蕭嶄、淳哥兒都到了,眾人顯然從蕭嶄那里聽說了她晨跑的消息,看她的眼神都像剛認識一樣。
“三弟要拜護國公為師?”蕭御正色問。
景宜落座道:“想試試。”
蕭御深深看她一眼,“護國公這次收徒,極有可能要挑選良才傳承徐家槍法,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三弟既然有打算,那就要全力以赴,不可兒戲。”他與二弟沒能趕上,淳哥兒又太小,蕭御對自家三弟抱了十二分的期許,畢竟,那是徐家槍,非普通武學。
景宜回視他道:“大哥放心,我明白。”
蕭御頷首,“飯后你隨我去練武場,舉石鎖練臂力。”
景宜還是點頭,心里卻對蕭御口中的“石鎖”毫無頭緒。
“好了好了,先吃飯。”兒子們沉迷武學,柳氏聽膩了,吩咐丫鬟擺飯。
飯菜上齊了,眾人抬筷開吃,景宜一連吃了三個包子,居然還不覺得飽。
“再吃一個。”柳氏體貼地道,她也知道拜徐廣為師是大事,現在是全心支持兒子了。
景宜就又吃了一個肉餡兒包子,喝了一大碗雞湯。
飯后得休息休息,蕭御先帶景宜去了兵器庫,讓景宜先試試蕭家的兩把藏槍。兩把長槍,槍身都是精鋼打造,一把五十六斤,另一把重達七十斤。景宜試了那把輕的,單手費力能拎起來,卻做不出揮舞的動作。
淳哥兒嘿嘿笑,笑三哥沒勁兒。
“笑什么笑,你不好好練武,長大了也跟你三哥似的。”蕭嶄用三弟為例,訓誡淳哥兒道。
景宜知道他嫌棄的是蕭霆,并未露出任何尷尬之色,淳哥兒見三哥“厚臉皮”,他也有樣學樣,扮個鬼臉去摸其他兵器了。逛完兵器庫,兄弟四個陸續出來,準備去練武場。
“呦,大哥你們都在家啊?”來到前院,就見前面一個穿紅衣的少年信步走了過來。
景宜認得此人,是蕭家二房的嫡出公子蕭棟,比蕭霆小一歲,行四。景宜醒來那天,蕭棟來探望過。對于蕭棟,景宜在宮里也略有耳聞,據說蕭棟、蕭霆走得很近,若蕭霆敢去放火,蕭棟就是在旁添油的那個,當然,挨板子時,哥倆的板凳也會擺在一起……有禍同闖,有難同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