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云龍?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咬唇,手心已浸出了汗,然而長久在慈禧面前練就的鎮(zhèn)定卻讓我尚能看起來平靜如常。
“喳!”他在一旁應(yīng)聲說:“奴才聽到蕓初作為一名丫鬟和皇上非但不用敬語,有時甚至不乏僭越曖昧之言,不知是狼子野心妄想勾搭萬歲爺還是狐媚子功夫了得。”
“私下言辭間毫無奴婢的認知,和皇上對話反倒像是以妃子自居……”他的話讓我的手漸漸捏緊,?一切,終究已掩蓋不住。
原來,今日才是慈禧借他人之手向我算總賬的時刻。
“你可還記得當時哀家對你說過什么?”那日,她忽然問我。
“若犯錯,便是……死罪。”
“這些話還記得,便好。”當時,她的面容上帶著一絲莫名的微笑,我多日的惶惑終于在此刻明了,她不動聲色了這么久,原來是借刀殺人,倒也不污了她的手。
“那日,奴才見她竟為皇上苦求力鈞留下,一副忠心為主的模樣,恐怕早已違逆了太后之意……”那名公公望了我一眼,繼續(xù)說著??謶秩缤陈┤紳B下后便只??湛杖缫驳穆槟?,我的血液已然凝固。這一日,我早知自己逃脫不掉,只是時候早晚的問題。
既然,已被拆穿,此刻我為魚肉,只能任他們宰割。大不了一死,只是,在出奇的冷靜中我的指骨卻還是不免發(fā)白,聲音絕望而又冷寂的開了口:“你們想要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仿佛一直都在待我這句話的掌事公公擺手讓他不再說下去,沖我走近了幾步,咧嘴一笑,往我的手心塞了一個精巧的瓶子:“說到底,這個掌握權(quán)不在我們手里,而是在你自個兒手里。?”
“什么意思?”我冷然望著他,那普通的瓷瓶上未有只字,莫非就在此處賜我一死。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個兒一心向著太后么,既然你想表忠心,老佛爺便也樂意繼續(xù)揣著明白裝糊涂的給你最后一個機會?!彼纳裆珴u漸變得怪異:“很簡單,如今,你是皇上最信任之人,只要你將瓶中之物添到皇上的飯食或湯藥中便可?!?
我一驚,方才的淡然之色蕩然無存,猛然抬頭望著他,捏著手中的寒意正一點一滴滲入手心的瓶子,仿佛要將它捻碎,聲音不覺顫抖著:“這里頭……裝的是什么?”
他的笑容一滯,反倒生出幾絲悲憫之色,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兩字:“砒霜?!?
腦中猶如被轟炸,仿佛有無數(shù)個光點在腦海旋轉(zhuǎn)攪動,密密麻麻的寒意融入血液遍及全身,這是從未有過的恐懼,我甚至寧愿方才只是我一時幻聽。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已將我們逼至懸崖邊緣的她竟已徹底再等不下去了,?心如寒冰所鑄的玄鐵,絲毫不念及當初的母子情分竟要奪了他的性命,徹徹底底的毀滅他。在下這個決定的那一刻,不知她會否猶豫片刻,會否后悔。
而在瀛臺上圍繞著他的人也已麻木不仁,為了各自保命任何事都不吝于下手,冷漠的成為幫兇,虎視眈眈的盯著他,我的頭皮一陣發(fā)麻。
“你們!莫非心都是鋼鐵鑄的,竟如此喪盡良心!”腦中那根鎮(zhèn)壓一切的繩索崩斷,我失去理智怒火中燒的望著他。
“良心?”他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般不可思議:“在這個地方,你和我談良心?”
“瞧著你能周旋于兩宮之間這么久,也不是個簡單的人,定然懂得明哲保身之理,不要告訴我,你會為了一個銅子都不值的良心去送命!”他滿面的皺紋在陰暗的屋子里頭有些可怖,在皇宮里頭這么多年,他早已不懂什么是溫熱的血液,什么是人最初的本性,早已圓滑得如一只老狐貍。
“當然,如果你想忠心護主或者不敢,這瓶藥……便賞賜給你?!彼麎旱吐曇粽f,屋內(nèi)似乎四周都升騰起寒氣。
“你的時間并不多?!痹陔x開之前,他聲音低沉的扔下最后這句話。
他推開門,我聽見老舊的木門咯吱一聲,刺目的陽光猛然投射到我的臉龐,一陣眩暈,胃里頭忽然翻江倒海,酸水霎時沖出了喉嚨。
這一刻,仿如墮入地獄,手心的瓷瓶咯得生疼,我料不到她是否已推測或確定我的身份,但更不曾料到,她竟讓我親手去下毒,莫非她想讓我親眼看著他在痛苦折磨中身亡?;蛘?,她也能料到,我會選擇自己將它吞下去,無論我是不是已“背叛”她,甚至是不是珍妃,?此時或許也都已不重要了;她在賭,只是于她來說這是一場必勝的賭局,無論何種結(jié)果都是她贏。
我的身子無力的滑了下去,眼角淌出一串冰涼,嘴中竟有一絲血的咸腥味道。我不必做任何抉擇,因為似乎不曾猶豫。這是我的命定之局,興許,已算是對我的寬容,本就早已做好送命的準備,至少,還能最后給我一些時日去再次承受這番別離。
這一次,依舊是我率先離開他。只是,這次再墮入黑暗,便不會再醒來。
涵元殿里的燈光幽暗,外頭的富麗堂皇卻抵擋不住殿內(nèi)年久失修的內(nèi)壁,已然有些脫落。
我在入殿之前頓住了腳步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搖搖欲墜的心定下來,然而堵住那股氣,眼卻快要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