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云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行了,隨意做兩個拿手的甜點給哀家嘗嘗。”轉而,她仿佛沒事人那般,滿臉輕松的說,仿佛方才當真只是尋常而又簡短的問話。
我滿腹疑慮,卻還是屈膝行禮后退下。原本已做了最壞的打算,若說妝容已花露出的面目或許當時那人未看清,但我去尋力鈞之事她不可能不知,竟然只字未提,仿佛全然不知。但是在這個當口卻問我當初的話,總不該只是為了讓我表決心,我竟怎樣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你們兩個!笨手笨腳的,我都說了打掃過后的桌椅不得落灰,你們倒還和我說未看見死角。搪塞我還行,若是皇太后問話,你們還敢犟嘴!”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滿腹心事的我抬頭。
如今白柢已是掌管幾名宮女的姑姑,她最初的青澀早已退卻成老練,已不見當初那柔弱膽小的影子,訓斥宮女之時的模樣和其它姑姑無異。
“白柢。”我剛開口,她扭過頭來,見是許久未見的我,面上一喜。轉而又不耐的對那兩名宮女說:“還杵在這作甚!還不趕緊去接著擦,若再讓我見到灰,你們今兒便莫想吃飯!”
那兩名初來乍到的小宮女唯唯諾諾的點頭,便立即各自去繼續擦拭偏殿里頭的桌椅。
“喲,如今可威風了。”我暫時放下那些煩憂,玩笑般說:“我怎么還記著當初那個因為笨手笨腳差一些被趕出宮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丫頭呢,這會訓起別人來可也不含糊。”
“你怎么能揭我短呢!”她又氣又笑的說,看了一眼殿里頭壓低聲音對我說:“好歹給些面子,若給那些小丫頭聽到,那我好不容易樹立的威風可都坍塌了。”
我捂著唇笑著,她左右張望著拉我去了一處相對偏僻之地:“蕓初,最近你可好?”
我本能的搖搖頭卻又點頭,她一笑:“行了,你也別瞞著我了,瞧著便有心事。”
“白柢,最近你有沒有見到皇太后身旁那個前些日子被調到瀛臺的公公?”既然已被她看出來,我便不打算再瞞她,神色透著些許緊張的問。
她迷茫的想了一會兒,我又說:“就是那個個子不高,膚色黝黑的公公。”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說:“前幾日我還瞧見他了呢,見他入了儲秀宮,我想著應當是為皇上辦什么事,也沒在意。”
我的心咯噔一下,他果真來向慈禧通風報信,但既然如此,為何慈禧還并未有處置我的舉動。
“那……他來的次數多嗎?”我思索著問。
“并不多,但你忽然提起他,倒讓我想起無論相隔時間長短,他總會來一次。我當時還奇怪他已被調到瀛臺,卻還兩頭往返。”白柢見我滿面愁容奇怪的問:“怎了?他莫非有什么不尋常之處?”
“以后若有機會,你便幫我注意他。”我拉起她的手,面露懇求。
“他……應是太后派來監視我的探子。”我的話讓她神色驟變,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當真!莫非,你已被太后懷疑?”
我緩緩點頭,難掩黯然:“我如今也不多求了,只望自己就是死也得死個明白;但不到最后一刻,我還得設法掙扎。”
她的雙眸升騰出震驚和惶恐來:“蕓初……”
“當初,我勸過你的,不要為一時沖動去犯險,皇上身旁正是最危險之地。無論如何,還是保命要緊!”她滿面擔憂,仿佛從我執意要去瀛臺的時刻便早已料到今日,但是當真到了這一日,卻依舊措手不及。
萬般俱寂中,她沉重的問:“如今,你后悔了嗎??”
周身依舊寧靜,在這個仿佛已被人遺忘的角落,我扯動嘴角微微一笑眼神篤定:“不,因為若再來一次我依舊會如此。”
她有些怔仲,良久,方才輕聲嘆了一句:“原來這么多年來,你從未變過。”
我忍著涌動的潮緒,只剩滿面平靜。我著實從未變過,無論是以前那個不通人情世故橫沖直撞的我抑或是如今已圓滑通透的我,都是那樣固執的撞上南墻亦不肯回頭,縱然也會懼怕死亡,懼怕那種湮沒渾身恐將永無止境的黑暗,但卻還是堅定而執念于不悔二字。
瀛臺郁郁蔥蔥的樹木重又花開,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冬意已不殘存分毫,一切都生機勃勃,但卻更映襯出我心底不知從何處竄出的涼意,正如我從來不盡信日子依舊還能如從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