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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您被禁足抄佛經的那一天。”蕓洛飛快瞥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說。
“算了,這是皇太后的安排,又不是你們的錯,你們不必一個個像是做錯事的樣子。”我見她們如此神態便說。
“珍主子大量。”蕓洛忙說:“有些話奴婢雖不敢說但還是得斗膽子說,此番皇太后的安排恐怕另有深意,您還是需得注意。”
“恐怕不止皇太后有深意,我也總算是明白李大總管的深意了。”我恍然大悟的說。
那日李蓮英他是刻意說那些他妹妹李蓮蕪身份低微懇求皇太后不要再將她與我和姐姐相較的話,表面誠懇,其實卻正是為了激怒皇太后讓她為李蓮蕪爭取一個名分。因為他很了解慈禧的心性,是絕對不會容忍別人對她的行為說不的。這番話又能更加挑撥慈禧和我們的關系,讓李蓮蕪離皇妃夢更近一步。
或許從一開始他送李蓮蕪到慈禧身邊就是為了借助妹妹的姿色讓她當上皇妃,如此一來,李蓮英的身份也會借著妹妹而更加尊貴,而不僅僅再只是一個總管太監,果然是個如意算盤。
我竟一直忽略了李蓮蕪,只道她得慈禧歡心,卻沒想到她還會有成為妃子的可能。
景仁宮外,樹已長了半尺高,花卻漸漸飄零,隨著入冬,紅墻磚瓦里的宮殿開始有了幾分寒意。
如今,養心殿卻不再是我和他兩人的天地,每次進去都能見到李蓮蕪那張俏麗的臉頰。
在他下朝前,我如往常那般進去,打算幫他像以前那樣將送來的奏折都整理好,然而,似乎已經擺放整齊。
“這是誰整理的?”我問。
“回珍主子,是奴婢。”李蓮蕪的聲音傳來。
我的心開始有些不快,其它打掃的事情總有下人服侍,但至少整理奏折這樣的事情卻一直都是我來打理的。
“這個,以后我來便可。”我對她說。
“這是奴婢力所能及的事情,就不勞煩珍主子了。”她卻壓根不賣賬。
我還欲說什么,忽而聽到門外有動靜,知道定是他回養心殿了。
果不其然,那個身影在小德子的陪同之下邁步走了進來。皇袍外系著御寒的黑色貂皮斗篷,更襯得他眉目如漆,在如玉的氣質下多了幾分冷俊。
我還未迎上去,李蓮蕪卻先我一步替他解下皇袍外的斗篷,笑容甜美的說:“皇上,您辛苦一日了,奴婢為您泡了茶。”
“冬天喝茶以紅茶為上品。紅茶甘溫,可養人體陽氣,于龍體有益,您嘗嘗,定然會和平時所喝有那么些不一樣。?”她端來茶對他體貼的說,轉而又看向立在那里望著她的我,仿佛這才發覺將我當成了空氣,有些不妥。
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來:“珍主子,您也嘗嘗。”
皇上抿了一口說:“這紅茶著實香甜,你泡茶的手藝是絲毫不輸于薛靈的。珍兒,你也不妨嘗嘗。”
“不必了,我并不渴。”我勉強露出笑容來說。
他粗粗品了兩口茶后,便如往常般坐到桌子前提筆翻閱奏折,我剛邁步,李蓮蕪卻拿起了墨塊技巧嫻熟的在硯臺里就著水開始磨墨。
我半張著嘴,想說什么卻感覺自己被割了舌頭般,頭上已經開始冒熱氣。一切都那樣自然,仿佛那里原本便是她的位置,我勸自己不要在意,卻依舊定定的站在那里,左右不是的尷尬。
他發覺此刻的氣氛些不對,抬頭望了我一眼問:“怎了?”
“以前,都是我來替皇上磨墨的。”我說,之前那些原本我做的事情李蓮蕪搶去了也罷,但磨墨對于我來說意義卻不一樣,這曾是我“走宮”時的特權,他批閱奏折時我便替他磨墨,仿佛是早已培養出的默契。
我也最是喜歡看他批閱奏折時認真專注的側臉,有時會蹙眉思索有時也會問問我的意見。除我之外,再無他人。
然而,他卻不以為然的一笑和我打趣般說:“這不恰好,不必你總要勞累的站一旁替朕磨墨了,還能偷得浮生半日閑。”
然而我的心里卻一堵,原來他向來都并不在意身旁的磨墨人是誰嗎?原來這并不是一個獨特的位置?
“那…看來什么事如今都有李姑娘操勞了。”我忍不住有些酸澀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