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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臉上重回笑容。
在他的陪同下,我叫上姐姐打算一同去樂壽堂,然而當姐姐出門來見到我身旁的皇上,她為了有“久病剛愈”的效果而未施粉黛的臉頰上有了慌亂之意,她連忙行禮說:“未知皇上同在,妾身失禮?!?
“不必,你就是禮數太多了?!惫饩w望了她一眼說,對姐姐,他沒有對皇后那樣的冷淡,倒是有幾分相敬如賓。姐姐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此刻未精致打理過的容顏,一路上都略微低著頭。
我們一行人一同到了樂壽堂,慈禧正一邊品著茶,一邊和李蓮蕪說些什么,時露笑容。
聽到通報,她轉頭淡淡的看了我們一眼,臉頰上有一絲怪異的神色:“看來倒是趕巧,皇帝竟和久病未見的二嬪同來,莫非你們的病好了?”
“回皇太后話,妾身和妹妹這幾日因病未能伺候您,特來請罪?!苯憬愎蛳抡f。
“請罪,請什么罪?”她輕笑一聲:“你們既是這么多日都不見好,許是頑疾?!?
她緩緩又說:“依哀家看,你們不宜再奉御,興許應當貶謫出宮!”慈禧的目光漸漸如炬,嘴邊話語擲地有聲。
“親爸爸!”皇上見狀開始著急。
我的心一沉,紛紛跪下:“皇太后,如今妾身和姐姐都已大好!”
“日后……妾身不敢再乞假,定然會好好侍奉您以盡孝心?!苯憬愕穆曇舳荚陬澏丁?
“皇太后,奴才自知此刻無身份插話,但您是否能容奴才說兩句?!毕騺碜疃创褥帮L向”的李蓮英居然破天荒的開口。
“你?也倒是奇了,莫非你也要替二妃說話?!贝褥湫φf。我也有些奇怪,和他素無交情,他怎會無故替我說話。
“非也,奴才想為妹妹說兩句。”他恭敬的說。
慈禧瞥了他一眼:“這又怎么扯上李姑娘了?!?
“奴才愚見,皇太后對吾妹實在殊寵過甚,雖然奴才心中不甚感激,但那日游湖之事…如今傳開來,實在有失偏頗,珍主和瑾主此番生病,怕是也因為此事而心中郁結?!崩钌徲⑺坪踉谡鎿吹膽┣蟀阏f:“因此,奴才懇請皇太后莫再給吾妹如此殊榮,吾妹身份低微,又怎能及得上珍主子和瑾主子?!?
“什么話!”慈禧一怒右手拍在了桌子上,讓一旁侍候的李蓮蕪也嚇到不敢吱聲。
“哀家寵誰欣賞誰莫非都受了限制?倒惹某些人不快了!”慈禧望著我和姐姐說:“二妃因此而心中郁結病了這多日倒是哀家的錯了?”
“并非如此!此次是由于游湖時不甚感染風寒,皇太后明鑒!無論皇太后賞識誰,只要憑著您高興,妾身更是不敢有絲毫怨言!”姐姐慌忙說,有些六神無主,李蓮英這番話讓火燒得更旺。
“你沒有不代表別人也沒有?!贝褥哪抗舛ㄔ诹宋疑砩希乙е?,知道她的靶子一直都是我,也只會是我。
然而我此時卻又不能為自己辯白,不然慈禧定然會說成我自己對號入座承認了她說的那個因為慈禧恩寵李蓮蕪而“心生怨氣”的人是我,我不至于如此無腦,寧肯選擇沉默讓她宣泄宣泄怒火。
“況且哀家句句實話,李蓮蕪這孩子哀家著實看著歡喜。”慈禧見我不語果然語氣中的**味淡了些,她伸手拉過李蓮蕪來,意味不明的說:“至于身份,這也不是什么鴻溝,麻雀尚有成鳳凰之日。李蓮英,你這個妹妹指不定日后便永遠留在宮中陪哀家?!?
“李姑娘,你樂意么?”慈禧轉頭問她,仿佛通情達理卻又不容他人說個不字,然而我見到李蓮蕪的唇角溢出一絲笑意來,羞澀的點了點頭。
聽著嗒嗒的馬蹄聲,我透過馬車簾子看向外面街道兩旁皆跪下的百姓,天子威儀,果然所到之處都是如此景象。皇帝和太后的轎子在最前方,我只能獨自坐在后面的轎子里。
終于踏上歸程,我心里的不安卻并未減弱半分,雖然想起來這次慈禧因為沒有確切罪名而未給我和姐姐定罪,只讓我們回宮后閉門十二日抄佛經。盡管我再次僥幸逃過一劫,但我卻難料下次她對我發難又是何時。
感覺自己就像要去西天取經的唐三藏,非得經歷八十一難般,我搖搖頭決定暫時不去想這些煩擾之事了。
然而,這十二日我也相當于被禁足,不得見外面人,也包括他,倒是體驗了一把青燈古佛般的尼姑日子。?細想起來我稱病了六日,慈禧果然是刻意罰我雙倍時間。
看著剛剛抄下的一卷佛經,我的心情終于不那么波瀾壯闊,平靜了好些,興許我也應感謝慈禧如此懲罰,不然我是決計靜不下心抄寫這么多日佛經的。
“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于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我輕聲念出筆下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