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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予已走到沙發前坐下,而他靜謐的眸光正……望向他們這邊。
這讓唐果直接產生一種錯覺,他看的不是馬車,而是——她。
不不,不是錯覺,他看的就是她。
背靠房間壁柜,唐果陡然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腰桿立刻挺得筆直。
曉如從衛生間洗過手出來,順著某人目光看向唐果,發現她如同被檢閱的士兵,昂首挺胸,目不斜視,險些沒能忍住笑出聲。
“你昨晚到底干嘛了?”繼續之前的話題,曉如不動聲色地扭轉過這股詭異氣氛。
莫愁予蹙眉看著某個方向沒有動,約莫兩秒后,眼神輕一轉角,望了眼曉如:“看劇本?!?
唐果囧囧有神地望過去:“……”
……騙人,明明是在打游戲!
也許是她深表譴責的目光太過熾烈,才收回去沒多久的視線,再一次猝不及防,橫射而來。
撞個,正著。
唐果:“……”
于是,剛被曉如挽救回來的氛圍,以某兩人的距離為直徑,在整套客房里,畫上一個圓圈,噼里啪啦地燃著小火星。
只可惜不是曖昧的小火星,而是尷尬的小火星。
至少在唐果看來,尷尬到想要原地爆炸。
曉如清清喉嚨,遞給馬車一個眼色,朝門外揮揮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出去,嘴上對莫愁予說:“唐果剛來,你們肯定都有陌生感,這我知道。要不這樣,你們先相互了解一下,為以后的相處,做個鋪墊?”
語氣是在詢問,可卻并沒給他們任何人選擇的機會。
曉如麻溜地領著馬車自覺消失。
唐果追在后面拉她袖子,被她無聲地,投以一個安撫的微笑,推了回去。
緊接著,門就關上了。
唐果面向已經閉合的房門,如遭雷擊,被劈在原地,一動不動。
安靜,死寂一般的安靜。
她唯一能聽到的,就是自己瘋狂竄起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噗通……
這么快就以……人形,和他共處一室了?
天,緊張得心臟快要爆炸。
她能感覺到,斜后方那束毫不掩飾的目光,未作絲毫移動地,定在她后背。
轉身與不轉身,只在一念之間。
她正在心里打氣,卻冷不丁聽見他,不帶一丟丟感情地問:“為什么愿意當我助理?”
她沒聽懂。
堂姐不是都和你說了,我是你迷妹,是你鐵粉嗎?你還問。
什么意思……
想聽我親口對你再說一次,好解當年的氣,好尋找一點更為真實的優勝感嗎?
心跳逐漸恢復平靜,胸口卻開始越來越窒悶。
她回身面向他,努力讓自己表現得特別大氣、特別無所謂:“不可以么?”
她打定主意,只要他現在告訴她——不可以,不行,我壓根就不想看見你,沒關系,反正晚上也能見到,她走就是。
不過,走之前,她不能再像剛剛那么慫,她得拼命再多看他幾眼。畢竟,以人形看他的機會,以后怕是沒有了。
心直直往下墜,怎么突然那么地……想哭呢……
莫愁予看著她明明一臉委屈、卻又故作樂觀、故作堅強的樣子,靠向沙發背,手抄進上衣兜,先是垂眼,然后又稍稍抬起視線,望向正對面木紋瓷磚裝飾的電視墻,眼里的全部溫度都驟然冷卻,空寂,又荒蕪。
曉如故意不告訴他用的什么招數去騙她,可她既然是被騙來的,肯定不甘愿,肯定會委屈。
她不甘愿什么,她委屈什么,他都知道。她不愿意和他再有接觸,卻還是袒護姐姐,倔強反問:不可以么。
可以。
莫愁予無聲吸一口長氣,閉眼,緩慢吐息。
是他不顧她意愿強行起的念,只要她肯留下,什么都可以。
睜眼,對向她,下頜輕擺:“坐?!?
唐果:“……”
她鬧不太清楚狀況,愣在那兒,發怔。
“你想一直站著說話,我也不介意?!?
說著,他不再看她,傾身拿過茶幾上面,唯一那瓶昨晚就已開啟過的礦泉水瓶,擰開,面無表情地一口氣把剩余的涼水全灌進嘴里,頓時,胃里一陣翻攪。
唐果看不懂他態度,踟躕兩秒,慢吞吞踱步過去,坐到茶幾側方的單人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