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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象牙白方桌,林墨和向寒坐在一邊,唐果獨自坐在對面。
兩雙眼睛直勾勾地望住她,她腦袋轟隆隆的,像是有兩批軍隊正在里面打仗,雙手放在桌面,用力搓了搓,努力表述清楚:“我……我好像中邪了。”
向寒震驚地睜大眼,無聲傳遞一個訊息:開什么玩笑。
“連續四天,每天都做一樣的夢,夢見……”有些難為情地看了眼林墨,咬唇低頭,“夢見我初戀。”
林墨目光了然。
深吸氣:“說是一樣的夢,其實發生的是不一樣的事,只不過,地點和人都沒有變過,甚至我身處的狀態也沒有變。”
向寒和林墨都靜靜地看她,急切想要表達、卻又極其困難的可憐樣子。
唐果表情糾結:“你們肯定不會相信,每次我暈倒后,都會變成一只毛絨玩具,出現在……在……”
在初戀的床上?
不行,講不出口。
“總之,我的身體的確暈倒了,可是意識卻很清醒,我每天晚上都和他在一起,在一家酒店里。”
天,她在說些什么……
“你們別誤會!”大力擺手,“是以一只毛絨玩偶的狀態,和他在一家酒店里!”
向寒實在無法給予她,除了“你沒發燒吧”這種類似情緒之外的多余表情。
她拿手肘戳林墨,遞給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墨接收到后,卻明顯同她反應不太一樣。他條理分明地問唐果:“你前面說是夢,后面又表述得像是一個事實。我能看出你現在很混亂,你已經傾向于后者。可是呆果,如果不是夢,你如何斷定不是?”
頓了頓,神情嚴肅,“作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幻想癥的其中兩個表現,一,多夢,二,行為異常,你剛好符合。”
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唐果早已料到。
倘若沒有聽到那條新聞,她也會一如既往地以為這只是一場夢,一場詭異連連、反復出現的夢。
可是……
唐果將思緒艱難地轉回昨天夜里——
電視機被打開,頻道調至晚間新聞。
女播音員徐徐報道:“在今天上午舉行的全國政協十二屆四次會議記者會上,針對就業和社會保障、教育、醫療衛生等民生話題,幾位政協委員發表了看法……”
十二屆四次會議……
她并沒有關注今年的兩會,夢里怎么會那么清楚是十二屆四次?
真的只是巧合嗎?
而且,如果只是夢,為什么夢醒來,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就連容易混淆的數字,記憶也分毫不差?
幻想癥?
鬼知道她為什么要把自己幻想成一只毛絨玩具,和莫愁予親熱來親熱去……
假若是因為忘不了他,以她本人的身體,不是更……美好嗎?
各種“我的天啊我的媽啊”的感嘆都無法表達唐果此時內心的波動,她的世界已在極度混亂中,天崩地裂。
☆、第16章 晚
談話以失敗告終。
很不幸地,唐果在向寒眼里,從一個身患離奇疾病的患者,變本加厲為,精神也同樣出現異常狀況的——倒霉蛋。
唐果在她幾乎要哭天搶地的眼神里,躲進衛生間,坐在馬桶蓋上,抱頭冷靜。
一門之外,向寒嘰里咕嚕地和林墨商議治療方案,眼瞅上班時間逼近,卻焦急地踱來踱去,不肯走。
等到外面終于安靜無聲,已是一刻鐘之后。
衛生間干濕兩用,林墨站在盥洗池邊,敲門:“人走了,出來吧。”
沒有動靜,還是躲在里面。
林墨嘆氣:“我說那些話,是故意說給向寒聽的。”
“……”
唐果起身,一個箭步沖上前,嘩啦打開門,呆呆的,滿眼都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
林墨手臂抱在胸前,搖了搖頭:“你說的那些話實在匪夷所思,再聽你說下去,信不信她嚇得把你押去看精神科?”
信……剛剛她就已經嚇得癟嘴要哭了。
“所以……”唐果雙手交握按在心口,一字一句,緊張地問,“你其實是,相信我的?”
“不是。”林墨回答得斬釘截鐵。
呃……唐果越發糊涂,眼睛一瞬不眨,時間一長,慢慢積聚出水意,濕漉漉的,無措又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