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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挺苦惱的,家人單方面的決定將她推向一個兩難的境地,堂姐送她回來時的叮嚀猶在耳邊——
“你先休息兩天,病好了再給我電話。”
說白了,她沒有給她選擇的權利。
好煩啊,唐果抱膝坐在沙發,深深埋下頭,一旦答應,豈不是意味著,以后有的是機會能……見到他?
她現在可是可以直接跳永定河的人啊,真要頻繁遇見他,那還得了?
可心底那絲隱隱的期盼是怎么回事……
喂,唐果,你不要妄想搞事情啊!
思想極度錯亂的情況下,通常唐果都會選擇倒立冷靜。
腳踩棉襪,走到墻邊,她拍拍手,身體趴伏,手掌抓地,腳下借力一蹬,雙腿利落地倒向墻面。
孰料,未撐幾秒就開始頭暈,手臂也酸澀難當。
病還沒好全,典型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心煩意亂,根本沒辦法自己做出正確抉擇。唐果屈膝坐在地板,生無可戀臉。
要不……聽取向寒意見?
不行不行,倘若如實告訴她堂姐的公司就是莫愁予的工作室,她絕對有愛豆沒朋友,不逼她走馬上任替自己謀福利,必定誓不罷休。
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一頭披肩長發被唐果搓來抓去,已如雜亂雞窩。
半小時后,外賣到了。
隨著門鈴響起,經過逐一篩選,她終于敲定一個合適的“知心大姐”人選——
林墨。
這種事還是當面約見為好,唐果微信詢問林墨“吃沒吃午飯”、“有沒有空”。
身為自由撰稿人的林作家整整一個上午消耗了大量精益求精的文學細胞,此刻正處于冥想狀態,自然是有空的。
于是,餐廳地點由林墨做主,唐果直接將外賣便當盒放至冰箱,草草收拾了下自己,就拎包出門去鳥。
等雙方共同坐在亮馬橋周邊的一個茶餐廳,已是一小時之后。
唐果離得近,先到達地點。
林墨姍姍來遲,不停笑著說對不起。
唐果搖搖頭,把餐單推給他:“選一個位置折中的地方,你就不用這么趕了。”
林墨翻開菜單點餐,頭低著,唇角上揚:“你好不容易來趟北京,統共也不知道能帶你吃幾餐,當然要選一個評價高的地方。”
老黑是圈子里公認的貼心暖男。
唐果托腮,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駐在他頰邊那粒小酒窩上,思緒飛得老遠。
當初在學校,最開始對林墨好感叢生,原因就出自這粒酒窩。淺淺的,陽光下金色蔓延,宛如當真盛上盛世美酒。
此番耀眼,她早前只在一人面上見過。
額頭一痛,唐果回魂,看到對面坐著的林墨正悄然收回手。
“呆果,又看著我發呆。”
唐果囧,揉揉額頭,傻笑一聲,以求翻篇。
林墨一副拿她無可奈何的神色:“這么多年了,你怎么還是老做這么引人誤會的事。”
唐果這下更囧了,忙雙手合十,苦哈哈求饒:“是是是,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林墨微微一笑,單臂搭桌,傾身湊近一些,眨眨眼:“既然這么喜歡我,干脆和我公開戀情吧?”
唐果捂臉,往桌上一趴,耳根都紅透:“求別再取笑……”
知道她皮薄,林墨見好就收,用菜單輕輕在她后腦拍了下:“說多少個下不為例都沒用,我看你是沒救了。”
唐果心口一撞,雙手按在桌沿,懵懂抬眸,直愣愣看著他:“……真沒救了么?”
林墨正招手示意服務生,聞言,側過眼,眸光轉深:“喊我出來吃飯,另有目的吧?”
唐果輕咬下唇,如實點點頭。
知曉她有過一段高中初戀的人為數不多,林墨是其中之一,大學好友中,向寒也算一個。
沒人詢問對方是誰、考的哪所大學、現狀如何,大概在他們所有人眼里,這是一段“歲月倏忽,往事已矣”的戀情,交點過后便是兩條毫不相干的平行線,再無提起的必要,頂多某年某月某天偶然重逢,俗不可耐地互道一聲“嗨,好久不見,你好么”。
唐果想,可能正因為如此,當她盡可能低地壓著嗓子將事情始末表述清楚時,一向沉穩淡然的林墨才會高高挑起眉梢,露出一時難以消化的驚愕表情。
林墨喝口熱茶,不說話。
唐果也喝口熱茶,緩解尷尬。
不尷尬才怪,就連知曉兩人全部戀愛經過的高中好友都未能從她這里獲知一星半點的內心感受,面前坐著的人,是目前唯一一個,了解她全部心情的朋友。
唐果雙手握著白瓷茶杯,囧囧有神地直視過去:“你……你就沒什么話要對我說么?”
林墨笑容輕緩:“向寒知道了準要瘋。”
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