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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久的沉默,讓霍爾感到恐懼。
“他失蹤了?”霍爾的聲音繃到極點,“你們沒找到他?他也沒聯系你們?”
他還在問那些模棱兩可的、程度較輕的可能性,甚至不敢、也不愿,提到夏廳。
他急切地追問著,希望祁染附和他,好像江印白真的只是失蹤了。
祁染也希望,全身上下每一絲神經都希望,自己能回應他。
祁染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手心,短暫的疼痛讓他的神智恢復清明。
“他……”再說出這個字,再確認這個事實,好像一瞬間又回到了最初的狀態——空氣一瞬間被抽走,精神已經窒息,已經粉碎,可肉體卻還茍延殘喘地活在世上,還要在重述的過程中,一遍遍殺死那個記憶中最鮮活、最明亮的人,“他死了。”
對面陷入了寂靜。太靜了,仿佛陷入了真空。
祁染知道,從心底知道,對方現在的感受。
迄今為止的一切,一下就碎了,坍塌了,好像走到末路的恒星,所有物質都朝著一個點收縮,變成一個小小的黑洞,在那里,連光都會被吞沒。
他的光。
霍爾抬起頭,望向炫目的蒼穹,周圍的光線一點點黯淡,最終歸于黑暗。
他再次回到了徹骨的永夜中。
為什么?在夏廳奪走他的一切之后,他唯一的、卑微的愿望,就是希望江印白好好活著。
他到底做了什么,上天連這樣渺小的一點期盼,也要毀掉?
年輕的肉體墜著瀕死的靈魂,像要把身體從中間撕裂。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體內的器官正逐漸腐爛,和它們一起死去的,還有那顆擁有希望和悲憫的心。
終于,很久很久之后,他張開嘴,發出渺遠而虛空的聲音:“你想怎么殺他?”
對面甚至不需要他的解釋:“我有一個計劃。”
“好,”霍爾說,“我配合你,你想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有一個要求,把勞伯·貝肯交給我。”
他要用刀一點點剮下他的肉,他要用他的血祭奠死去的自己。
祁染壓制從胸口涌出來悲傷和憤怒,向霍爾敘述接下來的計劃。
最終,他還是沒有告訴霍爾電刑的事,在霍爾看來,是自己連累了江印白,如果知道江印白是受盡折磨才死的,那對霍爾來說,太過殘忍了。
即便不知道,僅僅是江印白因他被抓這個事實,霍爾也已經無法自處了。
祁染努力在聲音中加入一些柔和的感情,最近,這變得越來越難了:“你不要苛責自己,這不是你的錯。”
“我不會把時間花在這種沒用的事上,”霍爾說,“我欠他的,下輩子再還,這輩子,勞伯·貝肯沒死,我一秒鐘都不會想其他事。”
祁染的心臟一陣抽痛。他和自己的心境何其相似。“你放心,”他松開拳頭,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印痕,“我一定會讓你親手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