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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慧大師將菊花茶推到了他面前,微微笑道:“如果謝大人想問的是‘前世今生’一事,老衲只想說這世上很多事情本來就說不清道不明,興許是因為上一世你們之間有未盡的緣分,所以這一生再讓你們重續(xù)前緣,又或許是因為你們命不該如此,所以上天再給一次重來的機會,謝大人與謝少夫人新婚之后第一次來老衲這里,老衲便知道謝少夫人是重來一世的人了,想來謝大人也已經看出來了。”
謝承掀了掀茶蓋,他若是看不出來,那他也不是謝承了,更何況今生已經有很多事情與前世不同了。
“那最后的結局人力可能改”謝承沒再順著法慧大師的話往下接,而是問起了另一件事情。
法慧大師沉思了會,語氣慈悲,道:“除非天命所歸,其他皆可人力可改,老衲云游歸來時補了一卦,發(fā)現七皇子殿下才是眾望所歸,他所在的宮殿上面環(huán)有吉祥氣的紫云,謝大人可還有要問的”
“子承心中的疑惑已經得到答案,多謝法慧大師替子承解惑。”謝承微微搖了搖頭,語氣隨和,溫潤雅致。
片刻后,法慧大師身后跟著的小沙彌恭恭敬敬的送謝承出去:“謝大人慢走。”
謝承沒有直接回謝國公府,而是去了清泉寺的大殿,他不是喜歡許愿的人,但他此刻很想許一個愿,那就是生生世世都能與妻子結為夫妻,恩愛和睦。
***
芝蘭苑,侍琴手法靈活的替江鸞梳妝,在她云鬢兩側插了兩支流蘇云步搖,女子氣血本來就很好,再一打扮,更加璀璨奪目。
江鸞腦海中還在想他早上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問:“郎君在哪兒”
公子跟少夫人這是一刻也離不開了,侍琴忍不住笑道:“公子這會兒好像出府了,公子走之前說少夫人要是醒了,就去書房與他說一聲,想來公子是一刻也離不得少夫人。”
“別胡說。”江鸞有些害羞,嗔了她一眼。
“奴婢哪有胡說,這話還不是從公子的嘴里說出來的。”侍琴明白少夫人沒有生氣,也笑了笑。
只是侍琴剛替江鸞梳好妝,府里的管家一臉正色的走進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還隱藏著擔憂:“少夫人,靜貴妃娘娘有請。”
第六十九章 鴻門宴
侍琴扶著自己少夫人的手腕,趕忙問管家:“來人可有說貴妃娘娘請我們少夫人去是做什么”
“來人并沒有說。”管家何嘗不知道貴妃娘娘請少夫人去怕是沒安好心,可是宮里的命令你不去又不成,裝病都來不及了:“老夫人已經派人去請大人回來了,老夫人讓老奴告訴少夫人不要太過擔心。”
宮里還有圣上跟皇后娘娘在,貴妃娘娘在人前一向是最重分寸、想要表現她的溫婉大方的,料想她也不會做的太過分,江鸞心里思紂一番,點頭道:“我們現在就過去。”
“少夫人這邊請。”管家態(tài)度恭敬,側過身體。
國公府的馬車早就在外面?zhèn)浜昧?等江鸞上了馬車,馬車便飛快的往宮里趕,而靜貴妃早已派身邊的李嬤嬤在宮門口等著了,謝國公府的馬車一到宮門口,那位身材豐腴,臉色一看就不好惹的嬤嬤笑瞇瞇的走過來:“老奴見過謝少夫人,貴妃娘娘已經在承乾宮等著少夫人了,少夫人快隨老奴來吧。”
江鸞淺笑一聲,跟著李嬤嬤去了承乾宮,靜貴妃娘娘出自南疆,又深得當今圣上寵愛,其宮殿的華麗程度比皇后娘娘所在的椒房殿還要更勝一籌。
李嬤嬤帶著她來到正殿,在門口輕聲說了句:“貴妃娘娘,謝少夫人來了。”
內殿很快傳來靜貴妃嬌柔、甚至能掐出水來的聲音:“讓鸞兒進來吧。”
“少夫人,您里邊請。”
江鸞目不斜視的走進去,恭恭敬敬的俯身,向靜貴妃行了一個大禮:“臣婦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以前靜王每次入宮跟靜貴妃請安的時候,靜貴妃都會懶洋洋的躺在貴妃榻上,而這次江鸞來承乾宮,靜貴妃早已端莊典雅的坐在上首,語氣親昵的抬了抬手:“哎喲,我們鸞兒來了,快起來吧。”
“謝貴妃娘娘。”江鸞腰肢盈盈的站了起來,面色紅潤,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日子過得極好。
“你們都下去吧。”靜貴妃看了一眼她,隨后讓宮殿中的人都下去。
“是,貴妃娘娘。”
華麗的宮殿只剩下江鸞跟靜貴妃兩個人,江鸞面上沒有表現絲毫的緊張,實則心里“咯噔”一下,她有些擔心接下來靜貴妃說的事情跟朝政有關,亦或者是跟靜王有關。
靜貴妃瞥了她一眼,其實之前江鸞待字閨中的時候,她就覺得這樣的女子給靜王當正妃就很好,還讓靜王對她多獻殷勤,誰知最后還是世家聯姻,靜貴妃臉上帶笑,慵懶道:“我們鸞兒打從做公主伴讀時就是一個大美人兒,就連成親之后都是這么璀璨奪目,容顏嬌美,當真是讓人羨慕啊。”
江鸞語調輕細:“貴妃娘娘才是傾國傾城之容,絕世芳華。”
“鸞兒還真是會哄本宮高興,什么好話都讓你給說了,本宮原也以為自己年輕貌美,又是圣上的寵妃,想來是沒有任何煩惱,可是最近發(fā)生的事情讓本宮越來越變得力不從心,本宮也覺得自己已經老了。”說罷,貴妃娘娘還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臉頰,嘆了口氣。
江鸞沉默了下,直覺告訴她,她應該順著貴妃娘娘的意思往下說,但她一旦接著貴妃娘娘的意思往下說了,那她肯定就落入了貴妃娘娘的圈套。
因此江鸞沒有接貴妃娘娘這一茬,貴妃見她完全不接話,心里就有些惱了,聰慧之人有聰慧之人的好,但是太聰慧了也會招人厭惡,有些事她心里跟明鏡似的,但在明面上,她就應該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這樣才會招人喜歡,靜貴妃在心里想。
只是今日靜貴妃既然請了江鸞入宮,那她自然不會輕易的放她離開,有些事她不想做也得做。
靜貴妃姿態(tài)慵懶,拿指尖點了點擱在青玉桌上的茶盞,盡量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柔和一些,開口:“其實今日本宮請鸞兒過來,是有一事想請鸞兒幫忙,而且這事還不能告訴別人,不知道鸞兒能不能做到。”
說白了,這事不能告訴別人,就更像一場交易了。
江鸞維持著面上的鎮(zhèn)定,微微一笑,說:“臣婦很想幫貴妃娘娘,但臣婦深居閨中,怕是幫不到貴妃娘娘什么。”
“鸞兒實在是太謙虛了,本宮一貫不喜歡為難人,本宮讓你辦的事情對于你來說輕而易舉,肯定一下子就能辦好。”
“鸞兒應該知道本宮跟中宮的皇后娘娘不睦已久,本宮從南疆遠嫁到京城,所求的本來就是一個安生,奈何總是有人要算計本宮,本宮不得不防,本宮知道鸞兒跟謝大人夫妻恩愛,感情很好,本宮也不是讓鸞兒去做什么有傷與謝大人夫妻感情的事,就是想讓鸞兒在謝大人面前多幫靜王美言幾句,這對鸞兒來說應該不是太難吧。”靜貴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故意挑了挑眉,道。
靜貴妃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她想替靜王拉攏謝國公府,但是她一個身居后宮的嬪妃,總不能將謝承請到承乾宮來當面跟他說,只能從他夫人這邊先下手了。
謝承既然這么喜歡他的夫人,那他夫人說的話,他總會聽吧,這是靜貴妃下的第一步棋,雖說有些沖動,但她確實沒有辦法了。
其實在昨兒個之前,靜王跟太子之間只隔了個出身,但自從昨兒個東宮的周側妃被診出了喜脈,所有的平衡就已經被打破了,宮里的賞賜那是不停的往東宮里送,圣上更是龍顏大悅,眼看著圣上再次這么重視太子,東宮那邊又是如此的春風得意,靜貴妃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她要再坐以待斃,那靜王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江鸞斟酌著措辭,想要拒絕:“臣婦……”
“鸞兒先不要急著拒絕,本宮的意思只是讓鸞兒在謝大人面前幫靜王說幾句好話,并沒有什么其他的意思,這個鸞兒要是還拒絕的話,那本宮今日都不想放鸞兒走了。”靜貴妃半真半假的笑。
但是熟悉靜貴妃的人就知道她這話并不是什么玩笑話,靜貴妃便是那種面上跟你和和氣氣,背地里卻是想方設法的謀算。
“臣婦回去會跟郎君說的。”她惱,江鸞也惱,只是江鸞不想正面與靜貴妃起沖突,所以她沒有過多的猶豫,一臉認真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