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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過去。”聞言,江鸞還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夜色漆黑微涼,擔心等會會下雨,侍琴連忙拿一件披風給自家少夫人披上,江鸞臉上不施粉黛,看起來更加清麗脫俗:“那妾身就先過去了。”
謝承面色溫潤,叮囑侍琴要照顧好她,謝承本身對二房的事并不感興趣。
“是,公子。”
張媽媽在前面提著燈,侍琴則是扶著江鸞,還未走進琴園,便聽到里面熱鬧的動靜。
江鸞一過來,守在外面的丫鬟連忙掀開珠簾讓她進去,江鸞身輕如燕,娉娉婷婷,她來到謝老夫人跟陳氏的面前:“祖母,母親,二嬸嬸。”
許是因為章婉瑩有了身孕,謝二夫人林氏連脊背都挺直了,那眼睛都要長到天上去了,她只當沒聽見江鸞的話,陳氏面色有些不好看,這不知道的還以為章婉瑩肚子里的孩子將來要繼承謝國公府的爵位,章婉瑩懷孕本來是一件喜事,偏偏這林氏就是拎不清。
下人比林氏還要伶俐一些,見江鸞過來,連忙搬來一張凳子,陳氏握住江鸞纖細的手腕:“鸞兒快過來坐。”
江鸞在凳子上坐下,笑容明媚真誠的向章婉瑩道賀:“恭喜二堂嫂。”
“謝謝弟妹。”章婉瑩整個人靠在黃花梨架子床上,面色憔悴,在燭光的映襯下,更加蒼白了,她笑著點了點頭。
眼前女子一看就是急急忙忙過來的,聽說她懷孕之后,眉眼也全是真誠,沒有一絲一毫的算計,可誰讓她的命比自己好,所以她不用靠孩子也能得到謝國公府一眾長輩的喜歡與關心,但她就不一樣了,她只有腹中有了謝國公府的血脈,謝老夫人跟國公夫人才會對她百般照拂,她才能站穩腳跟。
“婉瑩這一胎反應怎么這么強烈,郎中可有說什么”謝老夫人囑咐了幾句章婉瑩的侍女,見她臉色還白的很,皺眉問謝二夫人。
這女子懷孕是辛苦,可婉瑩這剛懷上,臉色就這般憔悴,這腹中的孩子是有多折騰,謝老夫人還是擔心章婉瑩的身子會受不住。
“回母親,崔郎中說婉瑩體質特殊,又因為是初次有孕,所以反應格外強烈一些,只要好生靜養,定會沒事。”二夫人林氏笑了笑,道。
“那老身就放心了,這頭三個月,婉瑩還是要仔細一下,底下的人也要精心照顧。”
“母親且放心,有我在,定會讓下面的人好生伺候。”林氏拿著白帕子掩了掩自己的唇角,笑著道。
這下林氏總算是能揚眉吐氣一把,看老夫人還敢不重視二房。
“天色也深了,婉瑩且好好歇著,等明日,我遞牌子到宮里,讓宮里的御醫給你診一下脈。”謝老夫人假裝看不到林氏心里的那些彎彎繞繞,她替章婉瑩掖了掖被子,面色和藹道。
章婉瑩此番懷上身孕不僅面色看起來憔悴,人也瘦了不少,所以顯得弱柳迎風,楚楚動人:“婉瑩多謝祖母抬愛。”
江鸞與陳氏扶著謝老夫人出院子,二人本來是想送謝老夫人回屋,但謝老夫人說天色已經晚了,自己回去就成。
陳氏便笑著讓江鸞回芝蘭苑,自己則是親自送謝老夫人回屋。
“以前總讓那陳氏爬到我頭上,今日總算是能揚眉吐氣一把了。”屋里面,林氏以章婉瑩要休息了為理由,讓下人們都退下,于是里面只剩下林氏跟章婉瑩婆媳兩個人,林氏只要一想到今日,嘴巴都笑得合不攏。
相反,章婉瑩就沒有那么高興了,她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窒悶的難受:“可是母親,我還是害怕。”
旁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怎么來的嗎,也不知道婆母是從哪里找來的偏房,說是可以促進女子懷上身孕,章婉瑩吃了之后明顯感覺身子開始變得虛弱起來,但婆母說她之前也是這樣過來的,章婉瑩當然相信婆母的話,可隨著她懷上身孕,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愈發明顯,章婉瑩開始擔心起自己來,也很擔心腹中的胎兒,她不想最后會出事。
“這有什么可怕的,給你的這個方子我讓人看過,沒有任何問題,我害誰也不會害婉瑩你不是。你現在是剛做母親,所以想的多一點也實屬正常,但為了腹中的孩子,婉瑩還是不要想太多。”林氏端的是一副為章婉瑩考慮的樣子,苦口婆心的勸道。
章婉瑩輕輕呼了口氣,是啊,婆母也是她的母親,她拿婆母當成自己的親生母親去敬重,她又怎么會害自己。
“是婉瑩多慮了,那明日祖母讓人請御醫過來診脈……”
“你祖母請御醫過來也是為了你的身子著想,反正你又不是假懷孕,沒什么可擔心的。”林氏掩唇笑了笑,道:“你現在想的是如何給我們二房生下一個小公子,這樣我們二房就不用總是被長房那邊壓一頭。”
“希望九個月之后能讓母親如愿。”章婉瑩一縷秀發垂在胸前,面色柔順道。
林氏聽到這話才算滿意,她如今所有的籌碼都在章婉瑩身上,要是她最后生下的不是小公子,那林氏將會非常失望。
只是這后面的話林氏沒有說出來:“那婉瑩,母親就先回去了,等明日我再過來。”
章婉瑩點了點頭,忍不住又輕咳了一聲:“母親慢走,靈兒,你送一下母親。”
侍琴扶著江鸞回到芝蘭苑,因著天色已經很晚了,侍琴跟張媽媽便在外面守著,江鸞推開門進去,一眼便看到身著一件里衣的謝承早那自顧自的對弈,江鸞下意識問:“郎君還沒睡”
妻子剛一推開門,謝承狹長溫潤的眸光已經抬了起來,他慢條斯理的將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盤上:“夜色尚早,子承還不困。”
“那妾身先去沐浴。”但是往日這個時候她們已經睡下了,怎么他今日就不困了,江鸞有些詫異,但沒深究,她輕聲細語的道。
“夫人可要幫忙”謝承頷首。
江鸞小臉頓時像三月的桃花一樣嬌艷,粉粉嫩嫩的,她生怕他會說出“鴛鴦浴”三個字,急忙搖頭:“妾身自己去便好。”
她提著自己的衣袂便去了溫泉池,謝承唇角微微上揚,眉目之間帶著他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柔意。
身著單薄褻衣的江鸞很快就出來了,謝承順勢將手中的棋子放下,吹滅燭光之后,兩人很有默契的上了床榻,姑娘家睡在里側,而郎君睡在外側,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們那個“楚河漢界”沒有了。
也不知是不是今夜去了一趟琴園的緣故,江鸞腦海中時不時的浮現上一次見到章婉瑩的場景,她為何身子會這般虛弱,正在她想的入神的時候,謝承那溫潤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夫人有心事”
“妾身打攪到夫君了?”江鸞嬌軀有些僵硬,他怎么還未睡。
夜晚將所有的感覺無限放大,謝承眉梢微微挑了挑,妻子連動都未動一下,又怎么會打攪到他,只是謝承是習武之人,感覺較常人更加敏銳,能看出妻子一直沒有睡。
“并未。”謝承嗓音磁性好聽,還帶著幾分低沉,他從后面將妻子纖細的身子攬在懷中,溫熱的指腹搭在她的腰間,帶來一陣酥麻。
江鸞以為他是想要了,呼吸還有些緊張,而謝承只是動作溫和的抱著妻子,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這恍惚讓女子覺得,他是在哄她睡下。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淡淡的玉蘭香縈繞鼻間,她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慢慢的睡著了。
章婉瑩遇喜,幾房都向她送去了賀禮,原本謝三夫人等人是想借著送禮的功夫跟章婉瑩說說話,但想著上午宮里的御醫要來,大家都聚在那里也不好,便只派下人送了賀禮過去。
江鸞也讓張媽媽從庫房挑幾樣好東西送去,張媽媽剛從琴園出來,便碰到了宮里的御醫,張媽媽便問了御醫幾句,御醫也客客氣氣的回答了。
“少夫人,老奴剛剛從琴園出來,碰到了宮里的御醫,御醫說二少夫人身子還是有些虛弱,需要好好靜養。”張媽媽回芝蘭苑之后徑直去了正房,屋內陪著江鸞的人是侍琴,張媽媽便將御醫跟她說的話告訴了江鸞。
難道章婉瑩身子這般虛弱真是因為懷孕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