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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隸派人來告訴我,師哥的事情有眉目了,那天作證的小子是個不學無術,專門騙老母姨公錢財的家伙,這人的口證,是不能作數的。
我狂喜不已。
長秀聽了,只是默然笑了笑,似乎并不把陸隸的傳話當真,反問了那人一句:“果真這么簡單?”
那人的臉色變了一變,沉聲說道:“自然。”
我眉心一跳,可想起老話用人不疑四個字,隨即便勸長秀:“秀兒,你別這么說。”
長秀只是笑:“七哥,你真糊涂啊!”
眼下只有陸隸一根救命的稻草,縱然心頭仍有疑云纏繞,卻只好拿當長秀發瘋,好言好語送走了替陸隸傳信的那人,和長秀說道:“你想不想去看師哥?”
長秀挑眉:“我自然想去,只是你大概不敢去。”
他果然人精一般的厲害。
我把給師哥包好的包裹塞到他懷里,又出去買了一盒百味齋的鹵菜,交給他拎了,囑咐他先去問問香鸞有沒有什么話要轉托,再把陸隸今日派人來說的話告訴師哥,好叫他安心。
長秀頂著手里懷里的東西看了看,問:“若是大師哥問起你,我怎么說?”
我怔了怔,勉強一笑:“就說我很好,等他出來了,給他接風洗塵。”
“騙人。”長秀淡淡一笑,“大師哥一出來,你恐怕就要走了吧?都說你老實,你還哄著我幫你騙人。”
我嘆了口氣:“其實你都懂,何必揭穿我?”
長秀想了片刻,笑了:“七哥,不知道為什么,看你吃癟,我特別開心。”
他這一笑,竟如孩童般的天然狡黠,使我一點脾氣也沒有,便噗嗤一笑,催著他趕緊走。
誰知長秀這一去,到了第三天的午后才回。回來的時候一身的狼狽,臉上胳膊上都有擦傷。
我第一眼看到他,以為他和旁人起了口角爭執,和人打架了,這才惹了一身騷,誰知他卻沖我慘然一笑,抓了我的胳膊說道:“七師哥,都完了!”
“什么都完了?”
長秀緊緊盯著我,目光中滿是憐憫:“陸家大少幫不了你了,大師哥的事全完了,你還不懂么?”
片刻寂寥,我隨即重重跌坐在了地上,茫然:“怎么會?不都已經有了好消息了么?”
長秀蹲了下來,握了我的手——他的手比我還冰,冰得我瞬間哆嗦了一下。他柔聲說道:“七哥,你還不明白么?其實從頭到尾,陸少根本就幫不了你。喬五爺是他的表弟,他怎么可能和自己的表弟撕破臉皮,來幫你一個外人?”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仿佛看不見我的絕望一般,繼續在我重新撕裂的心口插刀子:“七哥,你知道么,我到獄里的時候,錢家少掌柜已經找到了另外一個人證,比當初的人證可靠多了,你猜,那人是誰家的?”
我在心里默默吐出“喬家”二字,然而嘴上還是不肯承認。
長秀根本不需要我回答他,只管說道:“我看見師哥的時候,他已經被用過刑了,底下的白褲子上全是血漬,他還跟我說,這褲子是你親手縫的,本想穿進棺材里的,如今卻都臟了,真是對不起你的一番深情美意。”
他說著,眼角有一滴分明的淚滑落。
我的神經都麻木了,只是下意識伸手去揩掉他面上的那一滴淚。
長秀卻突然發狠,一把揮開了我,厲聲嘶吼起來:“林仙棲!你不是人!你還要裝模作樣到什么時候?師哥就要沒命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就為你那點可憐到掉價的臉面,要眼睜睜的看師哥死么!啊?!”
他聲嘶力竭。
這還是自從學藝以來,我第一次聽見他如此不顧嗓子的嘶吼。
我的眼中亦有滾滾的淚水滑落。
就聽一聲倒抽氣,月生的尖叫聲在背后響起:“香鸞姐!”
我飛快的扭過臉去,只見香鸞護著自己的肚子,已倒在了地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重重暈厥了過去。
蘭英撲過去就掐她的人中,月生在旁邊一個勁的叫“香鸞姐”。
長秀將我使勁一推,爬起來掉頭就往外跑。
只有我,整個人僵在那兒,已經徹底傻掉了。
等我能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了香鸞的床邊,月生和蘭英都守在一旁,嚶嚶的不斷啼哭。
香鸞坐著床上,拿著師哥的一件舊衣裳,一邊掉眼淚,一邊冷笑:“過去我風光的時候,多少達官貴族上趕著來敲我的門,捧了金山銀山來,只為求見我一面。如今我人老色衰,攤上了事,他們就全聾了!瞎了!把脖子一縮,當烏龜王八蛋去了!”
她扯著衣裳,盡力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