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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句話本不過是想試探他,誰知一出口,卻成了咄咄逼人的惡語。
長秀盯著我,半晌搖了搖頭。
我見他不答,干脆捧過酒壇來直接對嘴喝。長秀張了張口,勸說的話卻沒能說出來。
也是,他有什么資格立場來安慰我?
我喝到兩眼昏花,頭暈腦旋,昏昏漲漲地拿手托了頭,另一手執著筷子去敲那碗碟,隨口唱了起來:“一不叫你愁來二不叫你憂,三不叫你穿錯了小妹妹的花兜兜。小妹妹的兜兜本是一個金鎖鏈,情郎哥的兜兜八寶鍍金鉤。”
酒后嗓音有些變味,我唱得著實不太悅耳,對面坐著的長秀也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
不知是我酒多了的緣故,還是長秀自己的緣故,他好端端地坐在那兒,腰板挺直了不往旁人身上靠,眼神也較平時端正不阿的了許多,竟有些年輕讀書人的味道,斯斯文文的,不染一點風塵氣。
這樣的長秀我很久沒見過了,一時有些發呆。
長秀問我:“七師哥,你到底為了什么?”
我下意識反問了他一句:“什么為了什么?”話一問出口,就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長秀看著我,竟露出類似同情憐憫的神色。
為何要同情我?
我笑了,大笑不已,一面伸手去拍長秀的肩膀:“你不懂!其實,我心里,高興得很!”
是啊,師哥要成親了,要有孩子了,這不是他一直的期望么?不也是我一直的期望么?我從來都沒有想要做他的累贅,拖累他到死。
“我高興,他就要有個家了,和和美美的家。”我笑得斷了腸,肉做的心卻不知為何刀割似的疼了起來。
師哥要有個親親熱熱的小家了,可那家里,勢必沒有我的位置。大約從此以后,我們就要漸漸疏遠了吧?
酒到濃時最斷腸。
我笑出了眼淚,笑得心口震痛。
長秀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扶住我,嘆息似的說道:“師哥,你喝醉了。”
我知道我喝多了,還沒到醉的地步,可被他的柔和的語氣這么一說,心中一軟,似乎真的醉了,順勢靠到了長秀的身上,喃喃說道:“長秀,你我以后……”
大師哥落定了,你我以后可怎么辦啊?
長秀輕嘆:“天無絕人之路,總有辦法的。”
今日委實奇怪,倒換成他來勸我了。
忽然聽到一個耳熟卻厭惡的聲音:“仙棲,你醉了?”
就覺得身下靠著的長秀猛地一僵,隨即放松下來,淡淡問候道:“五爺。”
喬炳彰沖他點了點頭,視線仍黏在我的身上:“仙棲,你怎么喝了這么多?”
“不要你管!”我借著酒勁撒野,“憑什么我不能喝醉?”
喬炳彰朝我走來,我立即喝道:“你就站那兒!”
他不知怎的,真聽了我的話,站住腳說道:“仙棲,你醉了,讓我送你回去吧!”
我冷笑:“喬五爺金玉般的人,為何腳踏這種賤地?”
喬炳彰笑了:“仙棲,你都能在這里,為何我不能來?”
我委實厭惡他,脫口就說:“我可不敢和你比,逼得人家勞燕分飛,各奔東西!”
他挑眉:“你怪我寫信給盧家,把盧十給趕回去了?”
我冷笑:“原來你還知道!”
喬炳彰嘆息道:“仙棲,你為何不肯理解我的一番苦心?盧十那樣的人,又何必拖累好女為他牽腸掛肚的?趁早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豈不好?”
我啐了他一口,順手端起空碗想向他砸去,卻被長秀給攔住了,只得以唇齒相譏:“好個滿口仁義的喬五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