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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著出家用的東西拿出來了么?”
陸隸果然笑了笑,他溫言說道:“仙棲,這是給你的。”
“給我?”我疑道,“無功不受祿,為何要給我這個?”
陸隸卻抓住我的手,翻了過來,讓我掌心朝上,緩緩把佛珠放在了我的手上。
他笑:“這是我從棲霞寺里請回來的,那里的香火靈驗極了,能保佑你平安如意的?!?
我托著佛珠,一時不知該作何表示。
陸隸便拿起那串佛珠,親手給我掛在了脖子上,完了又仔細看了看,笑道:“挺好的?!?
我摸了摸那串佛珠,笑著嘆了口氣。
陸隸忙問:“為何嘆氣?你不喜歡?”
我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很喜歡,只是想到白白拿了你這一串佛珠,心有慚愧罷了?!?
陸隸大笑起來,他拍了拍我,說道:“記得么,我說過,我與你一見如故,你又何必與我見外?”
我亦是感動,還沒來得及表示,就聽背后一聲不陰不陽的笑,來者說道:“表哥,你和仙棲在這里做什么呢?”
我頭皮一麻,下意識躥出去兩步。
喬炳彰見我對他唯恐避之不及,不由惱怒起來。
他的視線落在胸前剛掛上的佛珠上,目光更為陰沉起來。
饒是我剛才拼命一場,仍對這樣的視線心生畏懼,不由又后退了一步。
倒是陸隸站了起來,沉定著微笑:“我出來吹吹風(fēng),遇見了仙棲,就和他多聊了兩句。老五,怎么著,這也要你批準么?”
“仙棲?”喬炳彰越發(fā)不悅起來,“何時表哥與個琴師這么熟稔了?”
陸隸不是我,自然不怕他,反問道:“一個琴師?仙棲在你眼里僅僅是個琴師么?”
喬炳彰的目光立即投到我的身上,隨即又飛快地挪開了。
他壓低聲:“表哥,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要和我搶?”
我腦袋里轉(zhuǎn)不過來——搶什么?
陸隸聞言,不知怎么松了口氣,他別過臉去,不看喬炳彰,亦不看我:“……不,我怎么會和你搶?”
喬炳彰得了保證,點頭道:“表哥,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他朝我走了一步,見我又跟著往后退了一步,便站定住腳,說道:“你不進去?里頭大家正等著聽你的呢!”
我想起自己應(yīng)了他,只得點頭,稱:“知道了。”
遂低了頭,腳下一道煙似的從他身邊竄了過去,連他的衣角都沒擦到,生怕他突然來拉扯我。
唱倒也不難,唱曲的,誰沒學(xué)過幾段昆曲打底子?
我唱的一段,那杜麗娘懷了春,連眼前的□□也可喜起來,于是說道——
最撩人□□是今年,少甚么低就高來粉畫垣。
原來春心無處不下懸,是睡荼蘼抓住裙釵線。
這段原本時常唱,月生更是愛在海棠花下唱這幾句。我以前不懂,常問她,這幾句怎么就讓你念念不忘了?
月生說,這四句勾人心魄。
那時,我總不能明白。
今日唱起,不知為何竟有些如癡如醉了。
不覺灑下淚來。
這淚卻不是悲傷的,亦不哀痛,倒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蘊藏在其中。如繁花盛開在枯枝上,亦如久斷香火的案臺上燃起裊裊香霧。
我只覺心越升越高,幾乎要從我的嗓子眼蹦出來了。
臉上亦是越燒越熱。
恍若那天宇文釗的面前,我亦是這般的失態(tài),亦是這般的難以自矜。
我只怕是害病了。
一曲唱罷,我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燒得我如一汪春水般溢溢將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