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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隸笑道:“陸少爺這三個字實在不親厚,我與你一見如故,不如你以后就叫我越之。”
我愣了愣:“越之?”
他大大的應了我一聲,點頭,笑:“是啊,這是我的表字,這樣,不就親厚多了?”
這也就是他們讀書人家的習慣,我們窮苦人家不還是一個名字念到死?誰還有什么字不字的?
不過我也就是在心底腹誹一番,到底不能再和陸隸擺臉色了,遂笑道:“好,承蒙陸少爺看得起。”
他故意瞪眼,笑:“還陸少爺呢?”
我不好意思了:“越之,越之。”
陸隸見我應承下來,眉眼上都染了笑意,一個勁地跟我吹噓著蜀地的風土人情,說得天花亂墜,也不害臊。
我默默聽著,只是笑嘆他們表兄弟,真不是一樣的人。
事后回想起來,亦只能感慨一句自己年少無知,不更世事。譬如人家說“字如其人”四個字,可有多少奸佞之輩還不是寫得一手好字么?
馬車在沁芳樓的門口停了下來,陸隸率先跳下去,深吸一口氣笑道:“馬車坐久了,果然也是會氣悶的。”
我跟著跳了下來,一抬頭望見題著“沁芳樓”三個大字的匾額,竟覺得倍加親切。
我向陸隸告辭,立刻就想飛回我那屋子,躲回我那一方清凈之地。
陸隸卻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在我略顯愕然的目光中,笑了一笑,說道:“仙棲,五日之后是犬子的百日宴,你能否前來赴宴?”
他看我張口就要拒絕,連忙補充:“就當給我個薄面。”
我硬生生把果斷拒絕的話咽了回去,想了個委婉許多的措辭,說道:“越之,這是和你的親朋好友相聚的日子,若是想聊字畫,我們可以改日再約。”
陸隸的臉上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失望神色。
突然間,我竟莫名覺得自己無情起來,一時嘴快,補充說道:“不過你要是想讓我前去伴奏應唱,只管和黃媽媽說就是了。”
他聽了,驟然一笑:“真的?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答應什么?我默了一默,答應去唱曲?這有什么難得的,也值得他高興?
我不明白他突然的展顏是為何,匆匆點了點頭就想走。
陸隸又笑道:“真好,仙棲,你不知道,我總覺得問過你自己的意思,你自己答應了,我心里才能痛快。”
我被他纏得有些煩悶起來,且他說話云里霧里,顛三倒四的,實在叫我琢磨不透,只得應付著笑道:“越之不必如此,仙棲本就是伴唱的琴師,不管是誰定下了,自然都該赴約的。”
說完,一揖到底,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多謝專門送我一程,告辭了。”
話音未落,我掉頭就跑,一早上起來受到驚嚇的陰影還沒完全消散,我哪里還有多余的精力和他滿嘴拽文拽詞的亂說?
路上好幾個掃地抹窗戶的小姑娘和我打招呼。
聽她們脆生生的叫一聲“七哥”,我心里說不盡的受用。
緊趕慢趕走到我自己的屋子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宇文釗坐在屋門口上,一只手扶著他那柄寶劍,一只手拿著干凈絹帕,正在擦拭他的劍。
那劍已然明晃晃的讓我眼前暈眩,被他擦來擦去,更是泛著一股駭人的銀光。
宇文釗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放慢了腳步,生怕一個動靜,惹惱了他,他揮劍就能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