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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朽還是用一個御寒貓腰的姿態,肩膀蹭著千禧的肩背,往那邊靠,“走嘛。”
千禧是被他推過去的,他那個姿勢時唇齒都離她很近,呼吸還會掃過她側臉的絨毛,這一腳剛邁進去后操場的鐵門,林朽利落的,在她臉頰‘啵’了一口。
然后跳著腳瀟灑轉身奔著教學樓去了。
千禧先楞,反應過來追上去,腳尖踹他膝蓋窩,笑罵他,“有病啊你。”
林朽有意識躲了下,但還是挨到,防止她再偷襲自己便倒著走,這樣頂風,下半張臉通通塞進領口,說話時露出來一下,風刮過他笑起的括號,“還去嗎?”
千禧口型罵他,“滾。”
這人高低還是在乎學校里的影響,偷親還要避著點人,有點武德又不多,稀了奇了。
午休還不是會在桌底下悄悄勾她的手。
林朽下午又走了,四點半左右,說是要去取錢還是什么,總之是趕在銀行下班之前。
林喬一不上晚自習,她放學的時候碰到千禧正要去食堂,又問起湯穎跟她聊了什么,千禧回了同樣的話,沒聊什么。
她以為林喬一會追問幾句,但沒有,下到一樓后他們一個要從前門離校,另一個要走后門穿過操場到食堂,就要分離,千禧手機嗡嗡兩聲,林喬一讓她看。
她們給下學的人讓出路,倆人靠在走廊的墻壁,林喬一發來一個網盤,里面有十幾個視頻,千禧嘴上問著,“不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
話音落,隨手碰開的一條視頻已經加載完成,好在千禧手機的媒體音量是關著的,不然視頻里那個‘蓬頭垢面體無完膚’的女孩慘叫聲會響徹整個走廊。
視頻播著,那張臉被幾只長美甲的手撥開頭發漏了出來,很難也很容易被認出來,是湯穎。
千禧立馬關了手機,眼里的震驚久久不能平復,林喬一則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照著粉底鏡子補了補口紅,補完啪嗒一聲收好,“看完了?”
千禧那一刻有好多話要問。
這真是湯穎嗎?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十多個視頻都是她被打或者打人的時候錄得嗎?
你給我看這個是什么意思?
最后匯成一句,“視頻你哪來的?”
“我哥給我的啊。”
“林朽給你的?”
“對啊。”
“什么時候?”
林喬一仔細想想也沒想的多仔細,“就他那段時間沒在學校,忽然有一天發給我的,怕湯穎找你麻煩,如果我壓不住,就把這些視頻拿出來。”
這些千禧通通不知道,也確實沒想到林朽有這么狠的心,“那你怎么今天給我看?”
林喬一腦子直的很,“今天她找你聊完,一下午神清氣爽的,我不太舒坦。”
這是什么話?
千禧沒明白。
林喬一抿著嘴好像很難啟齒,“你不許跟她交朋友。”
“我當然不會跟她交朋友。”
林喬一眼神飄著,“那最好咯。”
她手機來了一條司機的消息,問她出來沒有,她回馬上,就要走,千禧‘誒’了一聲,“視頻還有別人有嗎?”
林喬一沒有一秒鐘猶豫,“沒有。”
“你怎么確定?”
“我哥發給我時候說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讓第叁個人拿到這些視頻。”
所以視頻是林朽弄來的。
“刪了吧,用不到的。”
林喬一當時就覺得搞這些視頻來實在是有點小題大做,這足夠將一個人擊潰到血肉模糊,林朽當時的話是,“我只擔心這些都不足以護住她。”
她意識到林朽有多在乎千禧,才會在得知時宋的秘密時那般氣憤,她也因此重新認識了千禧,一個頑強又肆意、堅定也灑脫的千禧。
可千禧說刪,她有點不樂意,“你心疼湯穎了?”
“我心疼你手機內存,行嗎?”
林喬一晃著腦袋,得了志的那副模樣甚至神似林朽,到底是表親,骨子里蠻像的,就是智商沒跟上。
最后樂呵呵走了,也說了會刪。
千禧在晚自習戴上耳機,把幾個視頻都打開了一遍。
林朽之前說,湯穎抑郁過,被霸凌過,到跟社會上的混混滾床單,從被霸凌到霸凌者的過渡也都在這些視頻里找到了根本,千禧的態度也從揪心,可憐她,到氣憤,想撕碎她,而改變她的始作俑者就是姚嘉悅。
第一個視頻里,湯穎被打完之后的鏡頭就剩叁秒,叁秒便對準了另一個角落鼻青臉腫的姚嘉悅。
第二個視頻里,姚嘉悅成了那個被迫去打湯穎的人。
倒數的幾個視頻里,湯穎站在姚嘉悅旁邊,她成了錄像的那個,姚嘉悅成了揮人巴掌的劊子手。
也許湯穎的視角里,姚嘉悅是救她于水火的人,就像湯穎說,姚嘉悅在乎這次演講比賽,混混怎么會在乎比賽和成績?除非她曾經優秀過,她的父母對她期待過,恨鐵不成鋼才打斷了搟面杖。
可這些話無從說也說不得,千禧也打算將自己被打的事埋在心里一輩子的。
不是所有人都生來就堅強有意志,人和事都是變量,要允許她變化,好則鼓勵壞則干預,她們只是缺少了能干預她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