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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進去,坐你對面。
千禧輕輕挑眉,第一時間想的是他進來干嘛?沒等擺手拒絕,人已經離開,而后風鈴響,千禧回頭,林朽朝她走過來。
服務生跟著過來,林朽坐下后跟她說,“有蠟燭嗎?一根就好。”
服務生說稍等。
千禧小聲問,“你進來干嘛?”
林朽坐姿很隨意,下巴拱著拉到頂的鎖環,“你家開的?我不能進。”
千禧懶得跟他一來一回的斗嘴了。
蠟燭送過來,林朽插一根在紅絲絨蛋糕上,點燃,“過生日?”
“你都點上了。”
林朽笑笑,“許個愿吧。”
千禧一時間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愿望,將蛋糕推至兩人中間,“你許吧。”
“我許就我許。”林朽的十八歲生日,在看守所里,他沒跟千禧推搡,把蛋糕拉過來一些,有模有樣雙手合十,閉著眼,虔誠的默了幾秒后開口,“那就……”
“愿千禧。”
“……”
“世歲無憂。”
‘呼’地吹滅。
千禧沒問他問什么不許給自己,只是淡淡開口,“說出來就不靈了。”
“不說出來你怎么聽到?”
“我又不會自己保佑自己。”
林朽扯扯嘴角,“你還信這個?你不自己保佑自己,指望誰?”
“我不信的。”
“我也不信。”他突然伸胳膊往前夠,千禧后縮著躲開,林朽直接繞到她身側,彎腰捏著她下巴,拇指擦掉她傷口的血,問她,“還吃嗎?”
千禧垂眼,他的指腹有些暖。
聲音也好聽,“我帶你走。”
*
回往千禧家的路上,兩人默契地誰也沒開口。
雪不大,但一直在下,地面上薄薄一層,腳一踩便沒了,所以路上沒什么雪,反倒是樹梢、綠化帶掛著白,調皮的小孩助跑上去踹一腳,也就沒了。
林朽慢千禧一個步子,手拖著千禧的書包,千禧是在下一個臺階時,林朽前面有障礙物,一步沒繞過去,手沒跟上,書包墜了一下,才有所感知。
“不沉。”千禧說。
林朽當沒聽到,千禧躲了一下,拿話茬擋住他又伸過來的手,“你手機關機了是嗎?林喬一他們都在找你。”
“你呢?”
“嗯?”
“你找我了嗎?”
“我找你干嘛?”
林朽哼笑,“多余問你。”
千禧嘀咕,“你不是給我發信息了。”
“好,你有理。”
“不過你這個時間怎么在這兒?網吧……”
“辭了。”
千禧停住看他,“辭了?為什么?”
林朽沒聽,等千禧快步追上來后他才說,“想好好學習了唄。”
千禧邊走側頭看他,林朽能察覺她的目光,偶爾下俯給過去個眼神,“看什么?”
千禧則搖搖頭。
她看懂了,林朽眼里的情緒和那日暴雨后站在千禧家門口時如出一轍,有些受傷,有些脆弱,有些疲憊,有些倔強。
他們都沒有問對方經歷了什么,卻選擇做彼此當下齊肩并行的人。
歸根結底,他們是一樣的。
*
千禧開鎖,這是林朽第二次站在千禧家門口。
眼前矮自己半頭的人拉開了門,自然將書包放在島臺,他雙手插著兜,腳尖踢了踢門框。
千禧給他拿拖鞋,上次翻出來的那雙就沒放回去過,鞋尖朝外擺正,千禧直腰,“進吧。”
林朽掃了掃頭頂的潮濕,再揣兜,指腹滾著一根棒棒糖棍。
千禧脫了外套掛好,“進啊。”
棒棒糖掏出來,“吃糖嗎?”大概是怕她拒絕,又補了句,“就當生日禮物。”
千禧不吃,卻接過。
“開心點兒。我走了。”
千禧攥著糖,對著他背影道,“就這么走了?”
背影停住,回眸笑了笑。那笑容說的是,不然呢?
他依然要走,千禧后退幾步,林朽聽見聲音遠了些,棒棒糖掉在地上,接著一聲軟綿綿的響,像是……
像是衣物落在地上。
“林朽。”
林朽再次停住,停的不急不緩。林朽多長的腿,多大的步子啊,硬是五六步沒邁出一米遠。
他回頭了,千禧去了上衣,胸衣裹住她的秘密,她肯定冷,微微聳著肩,雙拳握的緊緊,胸口一起一伏,“林朽我成年了。”
這話說的很快。
林朽聽清了也聽懂了,喉結滾了滾,說不清哪里來的燥氣一層層烘著他,“開什么玩笑?”
千禧呼吸都在顫粟,“林朽我冷,你痛快點。”
“要么關門。”
她吸氣,“要么進來。”
林朽手搭在門邊上,軟包門,他指尖能陷進去。他的視線從上一句話說出口后就沒再往千禧上半身落,只是盯著她酒紅色的絨拖鞋,門嘎吱嘎吱緩緩地關。
就要合上,他看到那雙拖鞋急促碎步上前叁五步。
便再也按捺不住。
跨進去,關了門。
他們都失了控,在零下十九度的這天晚上,升溫,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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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