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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好好后回過身,杯里之前倒的水有些涼了,問她,“喝嗎?”
時宋搖搖頭。
她臉色還不錯,這屋子熱,睡得小臉紅撲撲的,講真,看不出是生了病的模樣。
胳膊腿都健在,從樓梯上滾下去只有膝關節青紫了幾處,旁的什么事沒有。但心率驟升導致了短暫休克,核磁后檢驗的結果是:擴心病。
具體是遺傳性基因突變導致還是生活習性上的不良導致,還需要到大醫院確診。
時宋一家都心知肚明,是遺傳。
時宋不喝水,千禧就拿到窗臺邊倒在花盆里了,又想從剛捆好那一摞里把暖水壺拆出來,去接些熱的。于是她又去拆,拆了一半又猛然想到拿杯去接熱水就可以,又重新系好,拿了水杯要出去。
她在忙。
忙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時宋也沒攔她,看著她出去了。
擴心病。
千禧得知的時候第一時間去網上查,網上多嚇人啊,什么病都治不好,都是等死。
她就去問醫生,醫生太忙了,不搭理她。
護士長攔住了要沖進診室的她,“你這姑娘,人家媽媽都沒這么激動,你怎么回事?”
對,就是因為她媽媽都不激動,甚至早有預料,麻木茫然的接受更讓千禧崩潰,她冷靜下來后問護士,“到底能不能治好?”
護士說,“大部分人都選擇拿藥吊著,想徹底治好,只能心臟移植。且不說是心臟,單說移植這倆字,就等同于擺了個火盆,一張張票子往里扔,能燒出什么東西來,也得看命。”
所以才麻木啊。
龐然不是形容物嗎?也有一天能拿來形容指代錢的數字嗎?
接好水回去,時宋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剛掛斷她媽媽的電話,叫她下樓們等著,車快到了。
千禧拎著時宋的行李,時宋只拿著自己的手機,跟在千禧后頭。
車還沒到,行李擱在圓形花壇邊上,壇里早就沒有花了,幾根枯草拼死活著。千禧拍了拍壇邊的灰,自己坐下了。
時宋遠眺著車駛過來的方向,沒有看到面包車,一回頭,高高的千禧變矮了,坐在花壇邊,垂著頭,發絲雜亂鋪在她沒有情緒的臉上。
她伸出手,對方沒反應,再往下,伸進她視線里。
千禧無聲嘆了口氣,四指扣在她指尖。
時宋順著她手指一寸寸往里挪,捏著她掌心,筋骨在指腹錯動,“不開心了?”
“沒有。”
到這兒就沒有對話了。
直到面包車停穩在兩人跟前,時宋爸媽收走了她的行李,千禧看著那滿滿一車的大包小包,突然起身攥住時宋欲欲松離的手。
她的手怎么這么輕了?
千禧沒有過朋友,之前說過的。從小到大都沒有,一個幼兒園玩到大的朋友在搬離小區的時候,她就趴在窗臺上看,看他們搬好行李,然后跟她擺了擺手。
車開走,她把窗戶關上,就沒了。
她不在乎。
就連她爸媽難得回來,一家人去游樂園也好,逛街吃飯也好,走的時候揮揮手就走了。
她習慣了。
可時宋啊,她壓根沒想跟時宋交朋友的啊,敲鑼打鼓的來,震得她五臟六腑與之同頻,又想撒撒手不顧一切的走。
憑什么?
時宋盯著被攥緊的手,拉了千禧一把,千禧沒動,這在時宋預料之內,所以她借著那股力沖向千禧的懷抱里。
鉆進她風衣外套里,短發蹭著她的下巴,千禧稍稍仰頭,抓著風衣兩擺將她裹緊。
好像抱著她,她就不走了,她就不生病了。
千禧長發隨風吹擺,掛在時宋眼睫上。后者眨眨眼,咽下折光的水珠,悶在一方暖意里,聲音卻細,“千禧。”
“嗯。”
“我不在,你會孤獨嗎?”
……
“不會。”
我不孤獨。
時宋,我自由,但我同樣渴望有人與我并駕齊驅。
“時宋,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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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宋的部分就到這兒了,暗戳戳的情愫也先中止在這兒,接下來開始林朽的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