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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金回來就跟他說。
宋金得了何大進給的“神器”,爬得再高的蟬他都不慌了,一沾一個準,就是蟬有些重,腿又多,稍微纏一下,就把蜘蛛網勾破了。等沾了二十幾個,就徹底報廢了。
“明天我去多做幾個圈,這個壞了就換上別的。”宋金把竹竿插在地上,不拿了,用手去捉。他又說,“三胖,這一批給你留一些油炸。”
唐三胖的兩眼頓時發亮,說:“好啊好啊。”
宋金繼續說:“今晚我們早點回去,早上跟何大進一塊起床去果園。你瞧瞧他的手,紗布上有血,肯定是搬桃子搬的,他也不吭聲。”
唐三胖倒是沒留意到,他也意外宋金會發現這點,他說:“金哥,其實你人挺好的,就是太毒舌了。”
宋金皺眉回頭:“什么?你說我毒蛇?我怎么毒得像條蛇了?”
唐三胖笑說:“是舌頭的舌。”
宋金不懂這個詞,但字面意思他琢磨懂了,說:“三胖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像個老人家,肚子里藏著一堆新鮮詞。”
唐三胖難得被人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環境逼的。”
他不像他們兩個,雖然兒女不孝,但至少都在身邊,能聽見他們聊天,聽見潮流詞匯。
但他不行。
他是孤家寡人。
這樣一想,這也是沒有兒女的弊端之一。
他其實并不怕孤獨,只是怕一不小心死了沒人知道,到時候會給房東添麻煩。看來他要是變回老頭得改改遺囑,把捐給福利院的錢拿出一些給房東做補償才行,畢竟出租屋里死人了并不吉利。
不到零點兩人就回了土屋,上床睡覺去了。
宋金依舊不習慣這木板床,也不習慣三個人一塊睡,但至少能入睡了,凌晨四點醒來時,骨頭也沒前兩天那么酸痛。
人吶,欠的就是習慣。
習慣就好。
凌晨還不到四點,何大進就起床了。他剛下地,宋金也跟著醒了。何大進以為他是去廁所,但沒想到他跟自己到了井邊刷牙洗臉。
他問:“你怎么起這么早?”
宋金說:“跟你一起去摘桃子,你不是說今天有李子熟么,又是桃子又是李子,你的手還要不要了?”
何大進說:“那你昨晚那么晚才回來,現在又早起,非得累死你。”
“我創業的時候一天就睡四小時,現在跟創業差不多。這里近山,空氣好,氧氣足,只要能把眼睛睜開,腦子就能很清醒。”宋金唰唰地刷著牙,又說,“別叫三胖了,昨晚他說一起來的,但他比我們能睡。”
“行。”
兩人刷牙洗臉出門,唐三胖也不知道。
剛剛四點,兩人已經快走到果山下了。夏天太陽出來得早,這會天已經蒙蒙亮,能稍微看見遠處的景色。
各家的稻子已經收得差不多了,田里只剩下一捆一捆被收去了谷子的稻草。這些稻草可以拿來喂牛,日后也可以燒了做天然的化肥,曬干了還能拿來鋪蒜苗和姜苗,總之是一根都不會浪費。
到了山腳下,何大進還沒打開柵欄的門,宋金就聽見了狗叫聲,嚇了他一跳,急忙往何大進背后挪了挪。
何大進邊開鎖邊說:“我家阿財不會隨便咬人的。”
“誰家養狗的都這么說。”
打開門,一條大黃狗就朝何大進晃尾巴。一會它也看見了宋金,但因為有何大進在,所以沒有吠他。
中華田園犬俗稱土狗,忠誠度在世界犬類中排第二。在宋金眼里它們的模樣其實跟日本柴犬沒有太大區別,但前者常為桌上肉,后者卻被當成寵物養。
雖然宋金怕狗,但他對土狗還是很欣賞的,忠誠又聰明。
他見何大進把抓了一路的葉子松開,里頭全是魚骨頭。阿財一見就低頭去吃,宋金又驚又怕,說:“何大進你瘋了,喂它吃魚骨頭,就不怕魚刺扎它喉嚨嗎?”
何大進對他的話嗤之以鼻,說:“土狗才不是那些嬌生慣養的寵物狗,它們不挑食,吃剩菜剩飯是常有的事,也不怎么生病,病了也會自己去找草藥吃,比人強多了。而且這魚骨頭我用水過了兩遍,不咸。而且阿財是大狗了,不怕,小狗倒是真不能吃。”
宋金長見識了,他沒養過狗,但見過別人家的寵物狗,養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和精致,都趕得上養一個奶娃子了。
上了果山,何大進提了兩個筐上去,教宋金怎么摘桃子。哪些是熟了的,哪些還不能摘。裂口的和完好的要分開放,否則回去還得分類,浪費時間。
摘桃子不苦,就是摘滿了一筐往下抬比較痛苦。人站在陡坡上,腳是不能平放的,斜得厲害,站久了宋金的腳底板酸得很。
等太陽出來,宋金就覺得熱氣猶如一股殺氣襲來,熱得頭上像蒸鍋。
“大進哥——金哥——”
兩人遠遠聽見唐三胖的聲音,朝圍起的柵欄那看去,只見唐三胖顛著他肥碩的身體正往山上艱難地走。走了老久才走到他們身邊,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宋金說:“你比我預計得要早醒。”
“你怎么不叫我?”唐三胖想找個地方坐坐,但地上都是山泥,沒有可以坐的,可把他累壞了。
“看你睡得香,就沒喊了。”
“明天一定要叫醒我。”唐三胖不想拖他們的后腿,雖然已經拖了,但他想盡力把事情做好。他倚著桃子樹,終于把氣給喘順了。他抹了汗要跟他們一起摘桃子,目光卻被樹干上一團團褐色的東西給吸引住了目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說:“這是桃膠對吧?”
何大進往那一瞅,說:“啥桃膠,就是桃樹的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