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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存想著修好城墻就能抵御東契人,幾乎動員了錦州城的所有百姓去修筑城墻,但他忘了一點。
眼下正是秋收的季節,倘若修好了城墻,糧食卻爛在了地里,這對于一個農人是最毀滅性的打擊。
且凡士兵打仗,糧草供給大部分來源于百姓,這樣一來,農人們自己都收不上來糧食,更枉論供給軍隊了。
即使城墻修筑得又高又牢固,將士們打仗的時候餓著肚子,這場仗也絕對打不贏。
是以謝瞻要讓周存做的第一點就是立即將農人們放回,各回各地收割糧食。
至于那些頻繁來騷擾錦州城的東契人,他另有錦囊妙計。
謝瞻到了衙門前沒有直接進去,吳準早在外面等候了。見到兩人大喜,四下看看,見無可疑之人,才悄悄將謝瞻夫婦領進了后門。
議事完畢,周存感激得無以復加,不知如何感謝謝瞻。
男兒膝下有黃金,他總不能再跪下給謝瞻磕頭吧,于是大手一揮,讓吳準給謝瞻送來了一排銀元寶。
謝瞻知道有人不希望他過得太好,這些年來,若不是丁振和袁永祿替他隱瞞,或許他早就成了一抔黃土。
他不想招來禍患,但也早沒那個心氣兒做個視金錢如糞土的高潔之士,遂只拿了其中的兩個銀元寶便離開。
手里有錢,心里不慌,這錢既是憑本事得的,謝瞻心里用著也沒有絲毫的負擔,當即牽著沈棠寧的手便去了附近的香粉店給她買女子妝用之物,順道將她做的那八只香囊都出了。
沈棠寧做的香囊十分精致,里面除了香料,還會填充許多的藥材,有芬芳助眠之效,一只能賣五百銅錢,八只便賣了四兩銀子。
以前沈棠寧每回來都只是賣香囊,極少買店里的香粉,香粉店的老板這次見謝瞻出手闊綽,什么口脂胭脂香粉黛筆拿了許多,還頗為高興,給兩人便宜不少。
謝瞻又要去綢緞莊扯布匹給沈棠寧做衣服。
沈棠寧一開始死活不去,道:“這家店的衣服都太貴了,我們去隔壁那一家錦衣軒,他們的價格更實惠!”
謝瞻將她直接推進那店里,讓老板娘給她量身,還要訂做一件新近閨閣女子中最為流行的裙子。
謝瞻手一指,他眼光又挑又好,恰指了店里賣的最好的料子。
老板娘眼睛頓時一亮。
不想眼前這對青年夫妻身上衣服的料子看著不算華貴,男主人眼光卻是如此毒辣,尤其是這家的小婦人,那帷帽一摘下,嘖嘖,生得當真是花容月貌……令她這家店都仿佛蓬蓽生輝了!
沈棠寧一聽價格卻是咋舌,這月華裙漂亮是漂亮,竟要花八兩銀子,她要辛苦做兩個月的香囊才能賣的起!
老板娘很會說好聽的小話,將沈棠寧夸得面紅耳赤,天上有地上無,說什么兩人真乃璧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謝瞻心情就極好,也不管沈棠寧在一旁不停地眨眼給他使的眼色,又挑了一塊柔軟的尺頭做褥席,大手筆一揮就去付了賬。
趁著沈棠寧量體裁衣,他從成衣鋪走了出來,意欲去前面的酒肆和肉鋪買些酒肉犒勞一下。
畢竟像他和沈棠寧不是遼東本地人,吃不慣齁咸的臘肉,偶爾還是想吃些鮮肉的。
卻說謝瞻滿心想著晚上吃啥,那街巷里側的隱蔽處剛好有家暗娼館,樓上一個美貌婦人正百無聊賴地倚靠在樓上發呆。
忽見樓下人群中大步走來一身高八尺的漢子,身上背著個賣貨郎常用的褡褳,雖是面龐黝黑,生得卻是寬肩窄腰,劍眉鳳目,十分地英武倜儻,不就是昨日在她家樓下那擺攤賣熊掌的漢子嗎!
都說絕色美女是為尤物,根據婦人多年勾欄里識人的經驗,看這男人的體型樣貌,分明是男人里的“尤物”,功夫必不會差了!若能與他得一夕之歡,真真是死了也甘愿!
可惜昨日等她下樓去尋的時候,這男人就收攤離去了。
婦人何曾見過這般俊美英氣的男子,一時臉紅心跳,連忙提著裙子下了樓,這次終于不晚,待他走到巷口上,纖臂將他往巷子里一拉,便親親熱熱地叫了起來。
“哥哥!你是哪里來的人物,奴家看你眼熟得很,先前定是見過的!你還記不記得,奴家喚作美娘,咱倆去樓上敘敘舊可好?”
這婦人生得在鎮上也算有幾分姿色,一般男人有這般艷遇,早就被她幾句軟語哄得暈頭轉向,隨她上樓去了,誰曾想那男人卻不吃她這一套,鐵臂一震,把她甩開了去。
“你認錯人了。”謝瞻冷冷道,轉身就走。
婦人急了,攔在他面前道:“好哥哥!你再看看我是誰,我豈會認錯人!”
謝瞻這才正眼看去,見她衣著艷麗暴露,壓根就不像是良家女子,臉色一變,繞過她就要離開。
“哥哥,我只求與你露水姻緣,我不收你的錢,你別急著走呀!”
婦人還以為他是沒錢嫖,忙去拉他的手。
“你別碰我!”謝瞻氣急敗壞道。
婦人嚇了一跳,呆呆看著他。
同樣是被叫哥哥,沈棠寧叫的聲兒就那么地溫柔動聽,從這婦人口中出來,就叫他惡心得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謝瞻不敢多耽,用力地撣了好幾下身上的衣服,才匆匆從巷子里離開。
說來就頗令人郁悶,還記得一年前他剛出來擺攤做小生意的時候,明明售賣的都是血腥的皮肉之物,偏偏總有女子過來排著隊和他搭訕,不到一個時辰他攤位上的皮肉都會被搶售一看。
當時他沒多想,心里還挺高興賺了不少銀子,能給家里再添置不少東西了。
卻不知回家帶了一身的脂粉氣,那段時間沈棠寧就郁郁寡歡,有一次夜里還偷偷地哭,被他發現,逼問之下才明白過來原來讓妻子誤會了。
沈棠寧以為他是出去和別的女人廝混了才帶回來這些脂粉氣。
謝瞻很是無奈,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讓妻子出來拋頭露面叫賣吧,何況沈棠寧生得這樣美貌,他一個男人尚且都被女人調戲,更枉論沈棠寧了。
于是他就只好努力把自己曬黑,丑是丑了些,好歹保住了名節。
果然,變黑之后就很少再有女人來勾搭他了。
謝瞻又聞了聞身上的味道,確認沒有沾染上那婦人身上的脂粉氣。在酒肆打了兩壺酒,肉鋪里稱了三斤新鮮的豬瘦肉,方提著這些物什回了成衣鋪找沈棠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