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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這廂說罷,忽見一個人影從身旁閃了過去。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人是誰,就聽車夫驟然慘叫一聲。
大晚上的,一個男人抱著一個美麗的女人,舉止親密。
謝瞻的眼眶里,哪里還裝得下楊氏。
在看見沈棠寧被別的男人抱在懷里送回來的那一刻,謝瞻腦子就“嗡”的一聲,瞬間氣血上涌,一片空白。
白天黃二和他說的那些挑釁之話仿佛又回蕩在了他的耳邊:他的妻子生得柔弱貌美,又是這般晚的天色,這個畜生對她做了什么!?
車夫殷勤,見楊氏扶著沈棠寧,便準備把沈棠寧和楊氏落在馬車里御寒的毯子一塊拿進屋里去,突然一個男人雙目赤紅,氣勢洶洶地從斜刺里竄了出來,揪起車夫的領子就往他臉上狠狠招呼了一拳。
拳頭如雨點一般狂落下來,車夫大叫一聲,抱頭鼠竄。跌倒在地上,又被謝瞻薅起來繼續揍,當真是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只會嗷嗷慘叫救命。
沈棠寧扭頭一看,花容失色,頓時也顧不得腳踝的劇痛了,連忙去拉謝瞻。
“你做什么,住手,阿瞻快住手!”
謝瞻一把將她推開,又往那車夫臉上砸。
幸虧楊氏及時扶住了沈棠寧。
周圍的村人聽見外面的動靜,紛紛興奮地打開門窗開熱鬧,更有些大膽的,圍聚一起站在遠處指指點點。
“這啞巴瘋了!”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這些流犯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無論沈棠寧如何哀求,謝瞻就像發了瘋一樣踢打著車夫,車夫嚎啕大哭,口中不住喊“好漢饒命好漢饒命”之類的話。
眼見車夫的頭上已經見血,楊氏不由大急道:“二郎,你還不快停下來,人家好心把我們送回來,你這是干啥,你要真把他打死了,你娘子可怎么辦!”
“夠了!”
謝瞻停頓的間隙,沈棠寧拼盡全力,打了謝瞻一巴掌。
“啪”的一記重響。
霎時,全場寂靜。
謝瞻一愣,虎口松開。
車夫蜷縮著身子倒在地上,又連滾帶爬躲到楊氏和沈棠寧的身后。
沈棠寧擔心車夫被謝瞻打出什么事兒來,摘下耳上的珍珠耳鐺遞到他的手里。
“多謝大哥載我和楊大嫂回來,是我的錯,讓你遭受了無妄之災,這是誤會!這些首飾還請你拿去,也能賣幾兩銀子,權當是我給你的補償,望你千萬不要計較我夫君的無心之過。”
說到此處,沈棠寧指了指自己的頭,歉疚道:“他腦子從小就不好使,一發瘋就要打人,你別往心里去。”
只見這車夫是鼻青臉腫,嘴歪眼斜,早被嚇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哪里還敢去計較謝瞻是真瘋還是假傻,哆哆嗦嗦拿了沈棠寧的首飾便爬上了馬車。
生怕晚一步謝瞻再來揍他,駕著馬車逃命也似的飛跑了。
“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楊氏把人群都驅散了,趕緊攙扶著沈棠寧進了屋,把她扶到床上躺下。
離開時,謝瞻也從門口走了進來。
剛謝瞻那股打人的兇狠陰冷勁兒,可謂命也不要似的,常言道不怕硬的,就怕橫的,不怕橫的,就怕不要命的。
光是看著楊氏心里都犯憷,躲了他老遠道:“二郎,那個夫妻倆,呃……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千萬別再動手了!”
說罷也不敢多耽,飛快地走了。
謝瞻掩好門,慢吞吞挪到床邊。
沈棠寧蓋著被子,背對謝瞻而躺。
謝瞻也知道自己是闖了禍。
其實當他看見沈棠寧一瘸一拐,虛弱地被楊氏攙扶進屋的時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是他關心則亂,誤以為車夫欺負了沈棠寧,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當著她的面把那車夫狠揍了一頓。
沒錯,他只覺得自己當著沈棠寧的面發瘋,惹得她生氣這事兒自己做錯了。
即便是現在,他心里依舊覺得那個車夫欠揍,若不是沈棠寧阻攔,他定要將那車夫兩只手都打斷,再也做不出那等下作之舉。
謝瞻打了桶井水,倒進鍋里,給沈棠寧生火燒水喝。
沈棠寧沒來之前,謝瞻日子過得十分糊弄,稱得上是得過且過。
喝冷水,睡冷炕,有飯就吃一口,沒飯就餓著,有一天混一天的活。
可是沈棠寧不同,他不能叫她喝冷水。
水很快溫熱了,他用舀子舀出一碗,端到屋里。
“渴嗎?”
他問,聲音里帶著幾分討好和悻悻然。
沈棠寧一語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