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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三天。
沈棠寧有預感,這可能是謝瞻給她的最后一天期限了。
她不由地心煩意亂,看了看夜色,月上中天,上弦月。這么晚了,傍晚的時候報兒回來說,謝瞻在衙門里有事耽擱了,他今晚應該是不會來了吧?
一更的梆子悠悠響起來的時候,謝瞻還沒過來,沈棠寧心里反而松了口氣。
她收了針指,讓外面落了鎖,錦書和韶音進來幫她拆了發髻,準備洗漱歇息。
極不巧的是,就在沈棠寧洗完澡,在鏡臺前擦著頭發準備睡下的時候,謝瞻偏在這時候回來了。
聽到院門外響起的問候聲和開鎖聲,沈棠寧一呆
立即關門熄燈,告訴謝瞻她睡下了?
不成,她又不是不知道謝瞻的為人,他沒什么分寸感,若想知道答案,她睡下了他也得闖進來將她弄醒。
那怎么辦?
沈棠寧心慌意亂。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頭長發半干不濕,身上只著中衣,臉蛋和唇色都略有些蒼白……
她理了理鬢角,又趕緊去翻找妝奩中的唇脂,想著遮掩下蒼白的臉色,又忽地想到這大半夜她準備睡下了還涂唇脂,被他看出來豈不是要笑話她?
手中的唇脂一時放也不是,涂也不是,正在猶豫著,就聽門外錦書攔著道:“世子,我們姑娘睡下了……”
“寧寧,你睡了?我進來了。”
謝瞻果真充耳不聞,徑直推門進來了,三兩步就走進了內室,隔著紗簾見沈棠寧站在鏡臺前,散著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肌膚雪白,猶如清水芙蓉的模樣,眼中一亮。
“你先別進來!”沈棠寧忙退后兩步,擋住自己的臉道:“我都洗漱過了,不便見人,你就在外面坐罷。”
洗漱過,就不能見人了?
謝瞻疑惑,卻仍是收回腳,在明間坐下了。
“寧寧,那天晚上我問你的話,你考慮好了沒有?”
“我,我……”
她這半含半吐的口氣,說得依舊很猶豫。
在*沈棠寧看來,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謝瞻娶她倘若只是因為她是個還不錯的妻子,這與她嫁人時的初衷背道而馳。
她總覺得,謝瞻娶她是可憐她罷了。
這讓她有點兒無法接受。
謝瞻聽她還在“你你我我”,再忍不了了,這么一句話的事兒,她怎么能想這么多天都想不明白!
不成,是死是活他今晚非得讓她給自己個痛快交代!
謝瞻這人素來是個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性子,他平生花費最多的耐心大約便是在沈棠寧身上了。
見她還是這副優柔寡斷的模樣兒,當機立斷,騰得就站起來,直接掀簾進來,走到沈棠寧面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
“你還要想到幾時,三天的時間還不夠?我就問你一句話,寧寧,你討不討厭我?”
他嚴肅認真地看著她,仿佛和她討論的不是這種令人尷尬的問題,而是某個作戰計劃。
沈棠寧心里卻天人交戰,唇瓣都要咬破了也說不出來那話。
其實,她心中如今不僅不討厭謝瞻,也許……也許還懷著一些她自己不敢去深想的情愫。
可是就算她不討厭謝瞻,謝瞻也不討厭她,便能結為夫妻了嗎?
沒料到謝瞻突然就闖了進來,到她面前將她從位置上薅起來,登時瞪大一雙杏眸,呆住了。
“你討厭和我親嘴嗎?”他又問。
她豈料他嘴里說的如此直白,臉更紅成了個蝦子,謝瞻索性直接俯身吻了過去,趁她呆愣堵住她的唇瓣,那大舌不容她拒絕地長驅而入。
討不討厭,親一下不就知道了。
這無疑是個極聰慧的學生,即便沈棠寧只教過他一次親嘴的技巧,他便能學以致用,將她吻得七葷八素,嬌吁喘喘。
沈棠寧想推開他,他便緊緊扣住她的腰肢和后腦,不讓她逃避分毫。
他的吻既像火一般熾熱地燃燒著她,又像風暴雨一般劇烈地席卷著她,逐漸地,沈棠寧腿腳發軟,抵在他的胸口的手也是軟綿綿地沒有了力氣。
直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在唇齒之間拉出一道晶亮的水絲。
謝瞻低頭看去,沈棠寧半伏在他懷中仍在勻氣,垂著長長的睫毛,桃頰潮紅,瑩白的臉龐在燈下散發細瓷般的光澤,唇瓣被他吮得紅潤濕亮,這般嬌羞的不勝之態,看得人心里酥酥麻麻,一片柔軟激蕩。
謝瞻忽然想到,適才他闖進來時她驚訝的臉色,耳根似乎也是羞紅一片,慌亂地躲閃著他的目光。
這個念頭,令謝瞻的心臟如個少年一般“砰砰”急速跳動了起來。
以前,她分明是十分抗拒他的,適才他一時沖動和她親了嘴,她雖然有些抗拒,到后也是妥協了,且現在也沒有表現出生他氣的意思。
這個認知令謝瞻欣喜若狂:或許沈棠寧對他并非完全無意,他不應將她逼得太緊,但也絕不能再給她一而再再而三可供敷衍的拖延之期。
他心念一轉,立即有了主意。
“你不想說,我便不逼你了。”
他往后退了退,將她鬢邊散落的發挽到耳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