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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漂亮的小媳婦,也難怪那包藏禍心人給她下虎狼之藥了。
老大夫主動說道:“夫人,老夫只是個鄉(xiāng)野大夫,行醫(yī)數(shù)十年,勉強算見多識廣,認識過一種來自漠北的毒藥,以天蠶蛾為原料所制而成。這種毒后來被販賣到中原,專門用于婦女身上,摻入酒中服用,藥效則更盛。”
“天蠶蛾性淫,常于每晚夜深人靜時與雄蛾媾和□□,因此服下后,中毒者通常夜間發(fā)病,難以自控,非與人行夫妻之事不能解此毒。”
原來如此,看來宗縉的宮女那夜給自己喂下的,便是這天蠶蛾了。
沈棠寧死死地捏著掌心。
真恨那日沒能一刀殺了宗縉,然事已至此,她不得不強壓住面上的難堪問:“前一日,我已然……已行了夫妻之事,為何昨夜還是會發(fā)病?”
老大夫嘆道:“這便是研制此毒難解之處!此毒唯有服下解藥,方算解毒,否則每晚都會發(fā)作,時日一長,即使解毒,女子卻會染上如天蠶蛾一般的天性,再離不得男人,因此常用于青樓楚館之中調(diào)教少女。”
“姑娘,吃藥了,還是趁熱吃了好。”
老大夫走后,錦書把煎好的藥端到沈棠寧面前,看著自家姑娘郁郁寡歡的模樣,心疼極了。
“姑娘,那周大夫說了,世間萬物相生相克,他行醫(yī)數(shù)十年,就算他找不到,咱們世子神通廣大,他也一定能找到的!”錦書安慰道。
沈棠寧一語不發(fā),將藥一飲而盡。
郭夫人前兩日就聽說沈棠寧跟著謝瞻來了靈武,知道她身體不適,特意挑了下午的時候與盧夫人帶著藥來探望她。
三人可稱得上是患難之交了,見到她們沈棠寧自然歡喜,人也難得有了幾分精神。
從二人口中她方得知,原來在她中途被宗瑁擄走之后,謝瞻竟并未按照圣旨迎娶靖安公主。
郭盧兩位夫人看沈棠寧臉色確實不好,笑容勉強,人更比先前消瘦不少,就像薄薄的一頁紙,風一吹就能飄了。
郭夫人以為她是在為謝瞻抗旨一事?lián)鷳n成疾,出言安撫道:“自今年春宗張之亂起,天下生靈涂炭,民不聊生,陛下如今正是用人之時,臨遠是陛下的親侄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就算是看在孝懿皇后的面上,也不會輕易將他治罪。”
郭夫人說到此處,不由感慨道:“當年因為耿老將軍,我家老爺與臨遠本有齟齬,可為了對付宗張叛亂,兩人勠力同心,握手言和。我看的出來,你的夫君并不是只有匹夫之勇的男子,團兒,你作為妻子,要有信心他能處置好這一切,男人們在戰(zhàn)場上拼死保家衛(wèi)國,咱們就別讓他為這些事情煩心了。”拍了拍沈棠寧的手。
郭夫人離開后,沈棠寧才不解地問盧夫人郭夫人剛剛說的那話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一直以為謝瞻與郭尚關系極好,怎么聽郭夫人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兩人似乎先前關系十分不和?
盧夫人訝然道:“這事你竟不曉得?那你知不知道,當年你夫君和郭將軍哪怕同桌吃飯,兩人可是一眼都不睬對方一下的,這事在軍中都傳遍了呢!”
至于為何嫌隙成這樣,情況頗為復雜,盧夫人就不曉得內(nèi)情了。
她與沈棠寧年紀相差不大,丈夫盧坤義今年也跟隨謝瞻立下赫赫戰(zhàn)功,因此盧夫人心里是把沈棠寧視為親姐妹的。
見她連聽到耿老將軍的名字都有些茫然,盧夫人不禁嗔怪她道:“團兒,不是我說你啊,小謝將軍都敢為了你抗旨,你怎么能連耿老將軍都不認識呢?耿老將軍那是小謝將軍的恩師,他的箭術(shù)就是跟著耿老將軍學的,連我都曉得。”
“當年耿老將軍被貶遼東,你夫*君他在金鑾殿前跪了整整兩天兩夜,惹得陛下震怒,險些被革職……”
沈棠寧覺得自己挺冤的,謝瞻抗旨又不是為了她,明明是他自個兒不愿娶公主,可郭夫人和盧夫人就認定了謝瞻是一心一意為了她。
郭夫人那話怪她矯情,盧夫人這話又責備她不體諒夫婿,她怎么就這么冤呢!
想和盧夫人解釋,偏解釋了后面的話又圓不下去,總不能把她給了謝瞻一封和離書離開河北,途中被宗瑁劫走的事情告訴盧夫人。
她和盧夫人關系是不錯,但一個美貌的女子被叛軍擄走之后的結(jié)果可想而知,即使她知道自己清清白白,旁人卻不會這樣去想。
就連謝瞻也……
沈棠寧最開始是傷心,現(xiàn)在是既傷心又氣悶,連晚飯都吃不下去。
在床上偷偷掉了半天眼淚,聽錦書說謝瞻回來了,沈棠寧一驚,她本以為謝瞻還會像昨晚那樣深夜回來,沒想到他今晚回來這么早,連忙擦干眼淚把被子蒙到臉上。
卻說謝瞻今日特意早早回來,一看她又像個鵪鶉似的把自己縮到被子里,誤以為她發(fā)病了,沖上來就去掀她的被子。
沈棠寧不敵他的反應速度和力氣,被他壓著雙腿猝不及防掀了被子。
四目相對,她瞪大了一雙泛著水光的杏眼,看著眼前他那張放大的俊臉。
緊接著,他的大手不由分說就捧起了她的臉湊過來打量。
沈棠寧驚慌失措地閉上眼。
眼圈紅紅的,看起來是又偷抹淚兒了。
臉蛋白里透紅,不過似乎只是因為窘迫和剛才兩人的打鬧。
她若是發(fā)病,眼神會變得嫵媚迷離,不像此刻,眼神依舊是清凌凌。
謝瞻緊皺的劍眉逐漸緩和下來。
“又偷偷哭鼻子了?”
他聲音里充滿了揶揄的笑意。
沈棠寧唇動了動,沒理他,撇過頭去。
謝瞻翻了個身,從她身上下來,枕著雙手躺在她的身旁。
“錦書說你一天問三次我何時回來,怎么我真回來了,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沈棠寧依舊閉著眼。
謝瞻繼續(xù)說道:“我現(xiàn)在給你機會,有什么要對我說的話趕緊說。”
沈棠寧猶豫了一下。
“居庸關一役后,宗張元氣大傷,與我軍暫時休戰(zhàn),陛下命我乘勝收復失地,我明日會去攻打邯鄲,如果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