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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兩人在濟南不歡而散后,蕭硯就感覺到沈棠寧對他冷淡許多。
除去那次他追擊邊豫回到臨清受重傷,沈棠寧來看過他一次外,后來他好幾次過來找她求她,她都找借口拒不相見,反而每天去照顧謝瞻。
直到某一天,她突然不告而別。
蕭硯得知她離開的那天,連夜騎馬從濟南趕回了臨清,可惜驛站之中早已人去樓空。
“侯爺……”
丫鬟把披風披到蕭硯的身上,輕聲道:“更深露重,明日咱們還要動身去青州,早些歇了吧。”
從臨清回來以后,蕭硯就一動不動地站在窗邊,已站了快一整日了。
丫鬟看著他蕭索的背影,忍不住道:“侯爺,不論謝夫人有沒有同鎮國公世子和離,如今在世人眼中,她依舊是謝夫人,又怎會與咱們同行?何況奴婢這些時日冷眼瞧著,謝夫人對那鎮國公世子每日細心看護,未必無情,您又何必還對她念念不忘……”
蕭硯始終默然不語。
夜色愈濃。
明日凌晨一早大軍就要出發,蕭硯在臨清和濟南之間來回了一天,十分疲憊,三更時分,他和衣躺在了床上。
沒多久,丫鬟再次輕輕走了進來,走到架子床邊,看著床上英俊的男人,俯下身想要為他去解身上的衣服。
“下去,不必了。”
蔥蔥玉指剛解開男人衣上的盤扣,蕭硯便揮開她的手,翻過了身去。
丫鬟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唇,默默退了下去。
第53章
因是秘密行軍,講究急速且不宜聲勢浩大,謝瞻便僅領了一萬余朝廷軍,八月初三由臨清出發,大軍疾行了十天十夜,終于在十三這日趕到了河北與山東交界的順德縣。
自叛將張元倫進攻河北以來,節節挺進,已經攻克下了大半城池,三天前謝瞻接到斥候消息,如今張元倫正位于河北中部的河間府,全力圍攻饒陽。
叛軍人數眾多,是謝瞻所領人數的十倍之多,故強援不可取,只怕最后還會落得腹背受敵,得不償失。
大軍是在這日的晌午到達的順德,當天順德縣令就安排謝瞻住進了驛館,作為他的夫人,沈棠寧自然是被安排與他住在一間房里面的。
今天一到順德,謝瞻人影不見了,在驛館之中,沈棠寧卻見到了一個讓她倍感意外驚喜的人。
錦書一見到沈棠寧,本來還在笑著,笑著笑著跑過來抱她,待摸到沈棠寧身上瘦弱的腰肢和背脊,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邊哭邊心疼地道:“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了姑娘了!”
沈棠寧也是一陣心酸。
當日在普濟寺后山她給錦書和韶音托付后事去獨自引開宗瑁的追兵時,確實是存了死志,只是沒想到后來會為謝瞻所救,兩人一路流離逃亡,與錦書還會有再相見之日。
在路上這十天都是沈棠寧照顧謝瞻,不過除去等圣旨的那半個月外,自圣旨到達后謝瞻就沒好生地躺在床上養病過。
沈棠寧與錦書許久未見,訴罷衷腸,方知那日她獨自引開追兵后,錦書一行便被后續趕來的謝瞻給救了。
謝瞻命長忠將她們暫且安置在深山中,等第二日戰事平息后再護送到鎮國公府。
那時溫氏已經由王氏做主接到了鎮國公府避難,可后來沈棠寧和謝瞻兩人音訊全無,甚至有傳言說兩人已經死在宗逆叛軍手下。
謝溫兩家上下那段時日簡直亂做了一團,溫氏幾乎每天坐在窗邊等消息,晚上偷偷掉眼淚。
“一月前世子給國公府和夫人遞信報了平安,想讓從前伺候過丫鬟來照顧您,說如今各地不太平,姑娘您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京都,奴婢想著您許久沒回家,一定想念夫人和小娘子得緊,所以便同長忠一道過來了。”
錦書自告奮勇,保險起見跟著信差侍衛們一路走水路坐了船過來,所幸一路并未遇到追兵,跟錦書一道過來的還有謝瞻的小廝長忠。
沈棠寧迫切地想知道家中目前情況,下午的時候兩人便一面聊天一面收拾屋子和行李。
不知不覺說到了傍晚,聽到外面傳來些嘈雜的聲音。
謝瞻回來了。
錦書下了炕笑道:“我去看看晚膳。”
走到簾下時,謝瞻正好走進來,錦書給謝瞻行了一禮走開。
謝瞻走進來,沈棠寧已經拿起了一本醫書看著,謝瞻咳嗽了一聲。
“茶水呢,過來倒茶。”
錦書剛走到簾下,聽屋里的女主人動也不動,猶豫了一下,進去給男主人倒了茶水。
謝瞻喝著茶水,眼睛卻朝沈棠寧瞟去。
他原以為見到錦書沈棠寧會高興壞了,可事實看來似乎并非如此。
坐著連喝了兩碗茶水,沈棠寧仍舊一動不動,謝瞻終于坐不住了,走過去拍了下她的肩道:“你給我重新換一下藥,身上發了汗,我覺得不大舒服。”
“讓軍醫給你換。”沈棠寧說。
“以前都是你給我換,他們毛手毛腳的,沒有你仔細。”
“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沈棠寧把書合上,冷冷說道:“我看你傷勢恢復得也差不多了,從今晚開始你自己一個人睡吧,我讓人給我重新收拾了一間屋子。”
謝瞻臉色微變,擋住她道:“誰說我恢復得差不多了!”
把衣襟就一扯,指著胸口上的一處刀傷道:“我沒拿你當丫鬟,你看,這道傷口是有些發炎,何況旁人又不知你我要和離,你若搬出去了獨自住,讓我顏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