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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寧進屋的時候,屋里一股子濃重的藥味,謝瞻上半身除了臉之外都被繃帶纏成了一只粽子,正聽他手下另一位同樣傷得不輕的副手匯報軍情和百姓傷亡安置情況。
等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直到那人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她才進去。
謝瞻見到她進來了,眼皮子微微一動,闔著回靠在了枕上。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沈棠寧坐到他身邊,幫他把喝空的藥碗遞給丫鬟,柔聲問。
謝瞻沒言語,半響方懶懶道:“我沒事,困了……你做什么?”他睜眼怒瞪她。
沈棠寧剛伸手在他額頭上探了下就被他甩開。
她愣了下道:“我試試你有沒有發燒,這兩日天不好,我怕你著涼生病。”
“那倒不必你來操這閑心。”
謝瞻上下看了她兩眼,閉了眼重新躺回去,“別來煩我,我要困覺。”
沈棠寧耐心地說:“你剛昏睡了這么久,還是先吃些東西墊一墊才好,不然腹中饑餓,對傷勢恢復也不利,我讓人給你煮了點粥,里面是你愛吃的裙帶菜,馬上就端過來。”
“隨你。”他不冷不熱地道。
飯菜還沒端過來,沈棠寧把紗布清水和藥膏都擺好放在了一邊,掀開他身上蓋的被子去解他后背系的繃帶結。
謝瞻猛一轉身要發火,恰她抬頭,午后溫暖的日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烏濃的瞳仁染成了淡淡的淺金色,白皙如凝脂般的肌膚上一絲瑕疵沒有,清晰可見上面的絨毛,此刻正滿臉緊張地看著他。
“我弄疼你了?”她連忙問。
謝瞻到嘴邊的話就憋了回去。
只是一想到她對蕭硯一定也是同樣的關懷體貼,心里就跟吃了只蒼蠅似的發酸發澀。
“你以為我是你那舊情郎,被戳了一刀子就要死要活,我看你趁早去照顧他為妙,別在我這里白費功夫,說不準你把他伺候好了,他一高興就把你力排眾議娶回家了。”
他陰陽怪氣地道。
沈棠寧皺了皺眉,沒說什么,把解下來的繃帶放到了一邊,用紗布擦拭他的后背,涂上藥。
謝瞻見她不答話,更以為她是默認,一股氣就直直橫沖上了腦殼,尖酸刻薄地道:“我勸你別這么上趕著,剛和離就迫不及待地想嫁進蕭家,作為婦人,還是知道些禮義廉恥好,免得……”
一語未了忽地齜牙大吼一聲,“沈團兒,你想弄死我?!”
沈棠寧心想弄死你就算了,把你這張嘴給縫上最好!
那傷口中滲出了絲鮮血,謝瞻額頭上也冒出了不少冷汗,沈棠寧給他重新清理了下,以為疼到這份上這廝嘴巴就能閉上了。
謝瞻又說了幾句,她都充耳不聞,似乎也有些自討沒趣。
等她雙手從他肩膀兩側拉來繃帶系到胸口結束的時候,頭頂上謝瞻似笑非笑地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了你和離書,你就能就此脫離苦海,離開謝家了?”
“你什么意思?”她終于抬起了頭。
“沒什么意思。”
謝瞻抻了抻胳膊,慢吞吞道:“就想提醒你一句,我這人可不像那個你姓蕭的情郎,素來睚眥必報,你若叫我心里不痛快,你就別想痛快,只要我不放你,你休想離開謝家!”
沈棠寧擰起眉來。
打從這人剛睜開眼見她第一眼開始,不是在挖苦就是在諷刺。
她看著他道:“阿瞻,我知道你現在身上不舒服,心里憋悶想發脾氣,但大夫說你體格好,你遵醫囑好好養傷,一個月就能下床了,這都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知我哪里又惹你了,你說我叫你不痛快,是因為救你的人是仲昀嗎?我不知你和他曾經究竟有何過節,就算如此,他畢竟也救了你,你何必……”
仲昀仲昀,叫的當真是親切的不能再親切了!
“我讓你和那個狗東西來救我了?”
謝瞻本來被情敵相救心里就有疙瘩,又聽沈棠寧字字句句維護蕭硯,更是火大,一時控制不住沖她吼道:“你又算什么東西,來教我做事?別以為我救了你,你在我眼里就是個人物了,沈棠寧,我是厭煩他,但你也別自作多情,妄想對我指手畫腳!”
“我沒有……那你為何要救我,你當初為何不看著我掉下山澗去死?”
“我早就說過,你以為我想救你!若不是刀卡在那馬車上,哪個蠢貨愿意陪你去死?!”
沈棠寧咬著唇,眼圈慢慢紅了。
她真是自作多情,他心里一直喜歡的那個人,明明是永宜縣主。她竟會誤會謝瞻救她,不愿和離是……喜歡她,多么可笑!
“你不用沖我發火,我把和離書給婆母,她自會為我做主……”
謝瞻冷笑道:“如今天下大亂,你就是去找陛下他也沒空伺候你,何況那和離書上都沒有我的印信,你以為順天府能答應讓你和離?”
“夠了!那好,既然你這么討厭我,你當初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我們兩個就此兩清了!你把你印信給我蓋上,我保證日后絕不來礙你的眼!”
沈棠寧終于忍無可忍,站起來沖著謝瞻叫道。
第52章
盧坤義睡得正香,被隔壁的爭吵聲吵醒了。
他一瘸一拐進來的時候,屋里沈棠寧早就走了,只留下個謝瞻躺在床上看著手里的似乎是塊玉佩還是什么東西的發怔,聽到有人進來,他閉上眼睛收起東西來,冷冷道:“你也滾出去。”
兩人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盧坤義說道:“你沖我發什么火,我可沒惹你,不是我說,你縱有一身氣性膽量,發到宗景先和張元倫身上,沖你老婆算什么有種?”
“快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