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閑風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這話里不冷不熱的,溫氏一時也拿捏不準女兒的意思。
說來,她這個女兒外表看信柔弱,其實從小到大就很懂事,做事也很有主見。
沈棠寧年幼時容貌不顯,漸漸長到十一二歲的時候才顯露出嬌艷的容顏,郭氏有回碰到她,驚訝地贊不絕口,還特意帶著禮物來西府來和溫氏套近乎,一口一個親熱地含著沈棠寧侄女,言談間透露出要帶著她出去交際的意圖。
郭氏明擺著是要利用女兒去攀高枝,溫氏焉能同意,一口回絕,晚上母女兩人躺在一張床上,沈棠寧卻說服溫氏,她愿意跟著郭氏出門交際。
一來,她不愿平寧侯府就這么沒落下去,二來,她待在家中不出去見人,又怎能有機會嫁個如意郎君?
其實溫氏明白,女兒是不舍得她受苦,倘若她順從郭氏,郭氏可以給她們母女更加優渥的生活。
只是沈棠寧鐵了心,溫氏阻攔不得,只能由她去了。
那時候她心里仍存著一絲僥幸,或許女兒能遇見一個不在乎她的家世門第,真心待她的男子。
溫氏嘆了口氣道:“所謂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團兒,女子這一生,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能遇到一個敬重愛護你的夫婿,慈愛賢德的婆母多么不易,你回娘家這些時日,你婆婆不僅沒怪罪過你,還三五不時地打發人過來瞧你,你的夫婿也親自上門請了你兩回,你便是有天大的氣,也該消了吧?”
沈棠寧沉默不語。
俗話說,不聾不啞不做阿翁,溫氏本來是不想攙和小夫妻倆的閑事,奈何兩人一吵架就鬧到了要和離的地步,溫氏便是想裝聾作啞都不成了。
溫氏正色道:“團兒,你跟娘說句實話,你和阿瞻鬧著要和離,是不是因為仲昀?”
沈棠寧連忙道:“娘,您別亂想,我幾時說過要同阿瞻和離了?”
溫氏重重地敲了敲手中的拐杖,少見地發了脾氣道:“團兒,娘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
沈棠寧心一沉。雖然知道溫氏看不見,她還是下意識地心虛了起來,不敢去看她。
之前她一直拿不定主意怎么和溫氏說這事,畢竟謝瞻于他們二人有恩,且就目前看來,溫氏還頗為喜歡他這個女婿,為了謝瞻,溫氏已經不止一次地勸過她回娘家。
說了實話,溫氏可能會一時接受不了,何況謝瞻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實在令她難以啟齒,叫她怎么好意思當著母親的面說出來?
但不說實話,溫氏肯定覺得她狼心狗肺,放著這么好的女婿不要偏鬧和離。
其實沈棠寧也不是真的那么討厭謝瞻,只是謝瞻的性子太過陰晴不定,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謝瞻對她做的事情,把她壓在床榻上像瘋子似的撕碎她的衣服,沈棠寧就不寒而栗,無比后怕!
沈棠寧咬咬唇,下定決心道:“娘,既然您問我了,我就和您說實話吧……其實我的確是想跟他和離,不為別的,我們從新婚之夜就約定好,我們兩個人只做假夫妻,等到我給圓姐兒找了合適的繼母之后,我們二人便會和離!”
“什么假夫妻!你這孩子渾說什么!”
溫氏騰得就從榻上站了起來,卻因為眼睛視物不清險些跌倒在地上。
“娘,您別著急!”
沈棠寧忙扶住溫氏重新坐下,一面幫她撫背順氣,一面低聲認錯。
“娘,我真沒胡說……對不起,是我之前是我騙了你,我怕您擔心,就沒和您說實話,您別生我的氣好嗎?”
溫氏好歹把這口氣順下去了。
“團兒,你……你這孩子,叫我說你什么好!好,既照你說的,那阿瞻為何不愿跟你和離,還來一次次請你回家?”她著急地道。
沈棠寧手一頓,絞著腰間的系帶嘟噥道:“那自然是因為我婆婆不答應,他這個人最孝順,婆婆說什么他都不敢忤逆,我只能這么耗著他。”
溫氏又好氣又好笑,嘆了口氣。
謝瞻不敢忤逆王氏,她倒是頭一回聽說,這孩子婚前連禮節都懶得周全,他能不敢忤逆王氏?
傻孩子,他不是不敢忤逆王氏,一個頂天地里的男兒之所以會在一個女子面前做低伏小,他是為了你啊!
溫氏苦口婆心道:“團兒,我曉得仲昀回來了,你心里意難平,可是他再好,也與你有緣無份!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已經和阿瞻有了圓姐兒,你今日或許不喜歡他,不代表明日依舊沒有感覺。”
“你就聽娘的話,別為了這事和他鬧了,阿瞻對你多好,他不僅幫娘懲治了郭氏和沈弘謙,從平寧侯府脫身,還給你娘買了這樣的一座宅子,他待你這份心意,你難道就不明白嗎?”
沈棠寧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娘,這事和仲昀沒有關系,您以后不要再提他了,即使我日后與阿瞻和離,也絕不會再回頭跟他。何況我和阿瞻住在一個屋檐下這么久,難道我還不了解他嗎?他不僅不喜歡我,對我連半點興趣也無。”
“他不愿和離,就是為了婆婆,您是沒瞧見他對婆婆有多言聽計從,他先前那樣討厭我,我婆婆責備他幾句,他沒辦法就只能搬來和我一起住。”
“還有,您聽他一口叫您一個岳母,您不知道他那脾氣有多喜怒無常,動不動就沖我發脾氣,我每天都戰戰兢兢地,有一回他氣得,把我屋里屏風踹倒在地上摔成了幾扇,真是把我嚇得夠嗆,都暈過去了,我真是和他過不下去!”
“總之,我這次一定要跟他和離!”
為了防止溫氏再逼問,沈棠寧索性推脫有事,不顧溫氏的挽留快步走了出去。
-
一晃七八日過去,快要到了圓姐兒的百日宴,謝瞻那廂卻依舊沒動靜,中間他倒是來看過圓姐兒一次,可惜沈棠寧不愛搭理他,兩人剛起頭幾句便又是不歡而散,此后他就再沒上門過。
王氏派了琥珀親自上門來請沈棠寧。
那日不光來了琥珀,還有謝嘉妤,謝嘉妤臨走時悄悄拉著沈棠寧的求她。
“嫂子,就當我求你了,圓姐兒的百日宴那天你若再不回來,總不能叫外人看咱們鎮國公府的笑話吧?”
說得沈棠寧羞慚不已。
說心里不著急那是不可能的,那日琥珀離開之后,沈棠寧接連幾夜都沒睡好,總做噩夢。
那晚她被謝瞻嚇到,以至于慌亂到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匆忙從鎮國公府回了娘家,后來她又不敢再回鎮國公府——
還有個緣故,也實在是她無顏再去面見王氏,想著不如借此與謝瞻和離罷了,總之王氏那里有他代以周旋,不必她出面去說。
奈何謝瞻始終不肯松口,昨日沈棠寧沒忍住打發了個丫鬟去鎮國公府找他,卻被安成告知不在,這幾日謝瞻都忙得很,據說是朝中出了些事,已是幾日不曾著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