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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心情就郁悶,還要被人算計,冷淡地應了句就走了。
這一晚,謝瞻又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斫了一夜的琴。
斫琴是件雅事,卻絕不是件易事,相反,應當是件枯燥而又嚴謹到叫人焦躁撓頭的苦差事。
木料與琴弦的選擇,槽腹的深淺,甚至面板的厚薄都會影響琴聲與音色。
好在這些難不倒他。
兵貴神速,作為一名優秀的軍人,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制作出結實耐用的攻城器械是基本功。
何況邊關苦寒孤寂,長夜漫漫,當身邊連一個說知心話的人也沒有時,不做些自己喜歡的東西,真是熬不住。
謝瞻就喜歡做木工活打發時間。
譬如他如今手中的這張威力無窮的白虎弓,便是他自己親手所制。
凌晨時睡了半個時辰,第二日一早,謝瞻早早便拿了謝璁給他的信去五軍營處理爛攤子。
……
當日謝瞻無功而返,離開前溫氏答應幫她勸說沈棠寧,沈棠寧知道溫氏不會同意她和離,是以在沒有要到謝瞻的和離書前,她決定暫時不和溫氏透露當中的隱情。
隔了幾日的一個午后,天朗氣清,她哄著圓姐兒睡了,自己也小憩片刻。
步入孟夏,天氣越來越熱,沈棠寧在自己的閨房里就沒那么講究了,里面穿件水紅色的抹胸,外面只披件薄薄的杏子衫。
半夢半醒間察覺到女兒又在拱自己的胸口,她眼睛也不睜地就把衣衫撩了起來。
圓姐兒越吃越有力氣,她漸漸地就沒了睡意,清醒了過來。
低頭一看,女兒胖嘟嘟的臉蛋兒睡得通紅,小家伙閉著眼睛,一面有力地吮吸著,一面小手亂抓。
沈棠寧回娘家住后,溫氏擔心喂夜奶累著女兒,本來想花錢叫陳媽媽暫時給女兒找了奶娘先使著。
王氏卻打發琥珀帶了些補品,連慣常給圓姐兒喂奶的宋奶娘一并也送來了,如今宋奶娘就住在溫宅里。
說起來,王氏當真是個賢良淑德的好婆婆。
沈棠寧心里嘆了口氣,低頭看女兒,余光無意瞥見自己胸口和肩膀上的幾枚紅色的吻痕。
痕跡已經消的差不多,她用手揉了揉,顏色更淡了些,不禁又想起那晚謝瞻將她壓到床上親吻啃咬的情景,心里頭一陣煩躁。
等女兒吃飽喝足了,隱約聽到外頭似乎傳來嘈雜的聲音,便翻了個身起來,把胸口的衣衫攏住。
“外面出什么事了?”她問道。
錦書和韶音兩個站在廊下,伸長脖子不知朝著遠處打量什么,見她走出來,兩人對視一眼。
錦書說道:“咳,是……”
“哎呦我的姑爺,您可小心些,這屋頂高著呢!”
正房屋門前聚著一群丫鬟婆子,眾人都朝著屋頂上張望著,
那屋頂上,男人挽著袖子揮汗如雨,待將這處嶄新結實的瓦當補換完畢,站起身來回抱著稻草和瓦當桶就矯健地走到了另一處,如履平地一般的走法嚇得陳媽媽冷汗直冒,一面挽著溫氏,一面著急地沖著屋頂喊道。
“賢婿,這屋頂滑得很,你千萬當心那,還是快些下來吧!”溫氏也忍不住叫道。
謝瞻抹一把面上的汗正要應聲,扭頭看見下面兩個丫鬟并她的主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娘,我沒事,您就放心吧!”
謝瞻大聲道,順道沖著下面的沈棠寧呲牙一笑。
頭頂上火辣陽光照在他小麥色的臉龐上,襯得那一口森森白牙晃得刺眼。
“團兒,你來了!”溫氏忙道:“你快勸勸阿瞻,叫他下來,上面實在太危險了,我話都沒說完,他就跳到屋頂上去了!”
沈棠寧連忙上前扶住溫氏,又是無奈又是心累地埋怨道:“娘,您怎么又叫他進來了?”
溫氏立即瞪她道:“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我女婿要進門看我,我難道還能攔著他不成!”
沈棠寧啞然。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誰肯當她娘的女婿,她娘就喜歡誰。
謝瞻今日上門來,恰巧溫氏住的那間正房這幾天漏雨,找了個泥瓦匠過來補屋頂,謝瞻二話不說,接過泥瓦匠手里的物什三兩下就爬上了屋頂。
誰能想到他堂堂國公世子竟會補屋頂,溫氏現下對這個女婿是愈發滿意了。
家里除了個老蒼頭沒有男人的衣服,等謝瞻補完屋頂下來后,沈棠寧已經離開了。
陳媽媽去端了熱水給謝瞻簡單擦了擦頭面,剛要給他換第二盆水,回來的時候謝瞻人就不在客房里了。
……
“你莫多想,今日我是想來看看女兒。”
隔著簾子,里間,沈棠寧尚未開口,謝瞻便率先解釋道。
沈棠寧只好道:“那和離書你寫好了沒有?”
“我與母親提過了,她還不同意,叫我勸你回家去?!敝x瞻面不改色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