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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說一句謝可不容易,因此這話雖是再簡單不過,卻猶如雨過天晴般,謝瞻連日里的郁悶頓時去了泰半,心里頭一片舒坦敞亮。
“舉手之勞而已,何必客氣。”
頓了頓,想到一事又立馬解釋道:“還有,你莫聽蘇氏瞎編排,那汝陽郡主,我與她從不相熟,平日里在外頭我也絕無紅顏知己,拈花惹草!”
“……?”
沈棠寧慢慢瞪大了雙眼,向他投去了驚訝而疑惑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我向來不放心上,你日后,也不必再張羅為我納妾,我的夫人,能勤勉持家,安靜溫柔便很好。”
謝瞻繃著臉說道。
沈棠寧點頭道:“我都記下了。”
謝瞻臉一僵,突然咬牙切齒瞪著她道:“你又都記下什么了?”
沈棠寧莫名其妙道:“你說喜歡勤勉持家,安靜溫柔的夫人,日后,我必定為你尋一位這樣的夫人,我想她也能照顧好我們的女兒……啊,你這壞、壞……你干嘛又扯我頭發!”
……
因正房里落座的賓客都是相熟的親戚世交,男人與女眷們就用屏風隔開了在兩側開席。
謝瞻拉著沈棠寧來到女眷的一桌席面前,舉起酒盞各敬了兩人一人一杯道:“岳母舅母,小婿來遲,今日是圓姐兒的滿月宴,國公府里若有招待不周,請岳母舅母但說無妨,不必拘泥禮數!”
沈棠寧不敢置信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溫氏和姚氏,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剛剛蘇氏的刁難與謝瞻把她頭發扯亂的懊惱頓時都飛到了九霄云外,驚喜地飛快走過去扶住了溫氏。
“娘?舅母!”
謝瞻親自來溫家請人,姚氏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淺心胸狹隘的,也站起來爽快笑道:“世子客氣,貴府禮數周到,民婦與嫂子感激不盡,哪里敢再叨擾主人!”
謝瞻又與溫氏寒暄了幾句,末了看了一眼沈棠寧,風度翩翩地向溫氏和姚氏告辭離開。
沈棠寧見到舅母和親娘,自是喜不自勝,連忙招呼錦書去把小圓姐兒給抱了過來,再引二人去拜見王氏,幾人如何暢聊談笑自不必提。
卻說謝瞻并未回席,走到正房外的抄手游廊盡處醒酒,一個孩子探頭探腦地跳了出來了。
“二哥哥!”小孩子脆脆地喊道。
謝瞻一笑,將這孩子抱進了懷里,從袖中取出一張小型的彈弓。
十一郎看著彈弓高興壞了,抱著謝瞻猛親了好幾口。
“多謝二哥哥!”
“記住了,今日二哥囑咐你做的,連你親娘都不能透露半分,否則這張彈弓,我可是要收回。”
十一郎忙拍著胸脯道:“二哥哥放心,我謝十一豈是那等食言而肥的小人!”
謝瞻常年戎馬,最擅制弓,更別提這種小孩子的玩具了。
看著不起眼,卻射程遠,威力強勁,十一郎抱著心愛的彈弓,就迫不及待地從兄長懷中跳出來試用去了。
謝瞻吐出口悶氣,慢悠悠回到了宴席上。不久,長忠忽走進來對他附耳說了幾句。
謝瞻臉色一變,立即又起身走了出去。
……
濃蔭下,枝頭開著數朵鵝黃色的小花,枝椏掩映間,一個頭挽婦人發髻的女子坐在一旁的太湖石上,手里拈著枝凋零的花朵,神色怔怔。
聽到身后的動靜,常令瑤忙轉過身去。
四目相對,常令瑤淚如雨下,又笑又哭,猛地一抹淚就朝著謝瞻身上撲過來。
“二郎,你終于肯來見我了!”
謝瞻負手往一側避了下,常令瑤撲了個空,震驚地抬起頭瞪著面前的男人。
“你來做什么?”謝瞻語氣十分不客氣。
“我來見你不行?”
常令瑤站直身體,委屈嚷道:“你如今是嬌妻幼兒,哪里還記得我這個舊人?當初你狠心撇下我娶了她,至今對我沒有半分解釋,難道你心里就真的半點情分也不念了嗎?”
謝瞻說道:“成婚前我便與你說的清清楚楚,是我耽誤了你,從今往后你我嫁娶隨意,各不相干!你前不久也嫁了人,已為人婦,如今再登門而來是為何意?”
“我就是不甘心!”
常令瑤被他嚴厲的呵斥鎮住,心里一酸,忍不住淚水再度簌簌而下。
“二郎,我就是不甘心!我不愿退婚,是祖父逼我!你合該是我的夫婿,我等了你三年,最后卻偏偏被她搶走,你叫我如何甘心!”
她抓住謝瞻的衣袖,凄厲而尖銳地質問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婚前就與她有了私情,你只是被她那張臉迷惑了,那個賤人是不是因為她用孩子脅迫的你,你說啊!”
“夠了!”
謝瞻臉上宛如罩了一層寒霜,一把抓住常令瑤的手腕就將她往外拖。
“你給我出去!”
“我不!”常令瑤哽咽道:“二郎,我不愿嫁給薛文廷,我根本就不愛他!你知道我這幾日過得是什么日子嗎?你告訴我,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你是不是就不會和沈棠寧成婚?放開我!我不走,我不走!”
“誰把她放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