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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瞻冷冷道。
沈棠寧略有些詫異,沒想到謝瞻會答應得這么痛快。
不過既然他答應了,想必心里也不愿和她一塊過的。
以防節外生枝,她趕緊去去找了紙筆。
哪知那廂她剛磨好墨,內室里圓姐兒就哼唧著大聲哭了起來,沈棠寧只好撂下墨錠進去。
“圓兒怎么了?”
謝瞻跟打仗似的,眉頭緊鎖地抱著圓姐兒。
“你女兒不肯聽話,不要我抱。”
沈棠寧現在哪里有工夫哄女兒睡,從謝瞻懷里接過圓姐兒,在女兒臉上香了一口,用小玩偶哄著道:“乖圓兒,娘等會兒再抱你,你莫哭,娘等會兒陪你一起玩小老虎……”
圓姐兒原本吃著奶正香中途卻被打斷,這會兒再見到娘親怎肯罷休,梗著脖子就往沈棠寧懷里去鉆,兩只小爪子張牙舞爪地抓來抓去。
被小姑娘剛咬過的地方還泛著絲疼,這會兒她沒輕沒重猝不及防地抓過來,疼得沈棠寧輕呼一聲,旋即看見謝瞻又朝著她胸口瞥過來,一時窘迫不已,連忙轉過了身去。
“我去找奶娘。”
謝瞻垂眼說道。
“不用了。”
沈棠寧嘆了口氣,無奈看著懷里歪纏的小女兒。
“我來喂她。”
再不喂,以后可能沒有機會親自喂她了。
這幾日,只要一想到日后要與女兒長久分離,不能再見她長大成人,沈棠寧的心里便如刀割一般得刺疼。
女兒生下之后,她不去抱她,非是不愿抱,而是不敢去抱。
她害怕自己優柔寡斷,舍不得與剛出生的女兒分離,可新婚之夜她便早與謝瞻有言在先,今日不和離,遲早有一日她也要被趕出鎮國公府。
長痛不如短痛,她先提出和離,或許還能在離開時離開得更體面些。
只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十月懷胎,一朝分娩,若她真能做到無情*無義,無牽無掛,那便不是人,而是神了。
喂完圓姐兒,沈棠寧把女兒小心地放回了搖床里,重新鋪開紙筆。
夫妻兩人沒人做聲,沈棠寧替他磨墨,謝瞻提筆寫字,不做思量,筆聲沙沙。
沈棠寧駐目看去。
“忠毅侯嫡女沈氏,柔嘉貞靜,賢淑溫婉,嫁入謝家雖不足一載,孝侍舅姑,勉力養育長女,然今夫妻二人情意不合,暗生仇隙,既無孟光舉案之情,亦無張敞畫眉之好,難結同心,便如鶼鰈形單,孤鴻影只……”
沈棠寧不覺轉了目光,望向謝瞻專注嚴肅的側臉。
謝瞻自然是生得極好的,平日里她覺得他幼稚討厭,是因他總捉弄戲耍她。
平心而論,這會兒他不說話時瞧著倒是順眼許多,鼻梁挺拔,側臉棱角分明,氣勢不怒自威,極富男子氣概,倒叫她心生膽怯畏縮之意。
倘若這時再叫沈棠寧瞪他打他,那她是萬萬不敢再下手的。
說來也是奇怪,平日里人人都夸她脾氣溫和,偏偏遇上謝瞻,總叫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讓沈棠寧意外的是,謝瞻雖是武夫,竟是文采斐然,不過片刻便倚馬千言,洋洋灑灑,且字里行間對她并無怨懟憤懣。
或許以后即使分開,她也還有機會再來看女兒……
沈棠寧越想越遠,直到謝瞻撕紙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寫錯字了。”
他輕描淡寫道,扔了手中的紙團。
沈棠寧再給他鋪上一張紙,“無妨,你慢些寫就好。”
謝瞻繼續抬筆。
連續浪費了幾張紙箋后,沈棠寧看著一地的廢紙團,雙腿都要站麻了,終于忍不住小聲說他:“你就隨便寫寫好了,不用這么認真的。”
謝瞻頭也不抬地道:“和離書要寫明和離緣由,遞交順天府備案留存,你以為我想?幾年沒動過筆桿子了,被你逼得在這里絞盡腦汁。”
沈棠寧只好閉嘴,盼著謝瞻趕緊完事。
誰料天不遂人愿,眼看謝瞻手里這張好不容易要結尾,外頭傳來安成的叫聲,謝瞻立即丟下筆,說我出去一下就走了。
沈棠寧不曉得他有什么事,坐下來等他。
這一等等到深夜,她靠在床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連什么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翌日一早問過了安成才知道,昨夜宮里有急事,謝瞻一夜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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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營的衛兵們雖是保衛皇帝的宿衛,卻不是整日窩在京都花團錦簇的膏梁紈袴,一旦各地有什么叛亂動亂,皇帝偶爾會下旨指派三大營前去鎮壓,以防止他們承平日久骨頭松散。
前不久河南河北等地陸續有鄉間教眾結社造反,集結了足有三千余人,教主痛斥隆德帝弒兄奪位,窮兵黷武,橫征暴斂,殺了十數名縣官,打家劫舍后占山為王,引得隆德帝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