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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卻仿佛沒看見般,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繼續對沈棠寧笑。
“我二嫂第一胎給我二哥生了個閨女,第二胎又是個閨女,我娘沒幾日就給我二哥納了一房美妾,我二哥與二嫂還是向來恩愛呢!”
“不過沈妹妹你倒也不消過于擔心,你顏色好,一副花容月貌惹人憐惜的,未出閣前誰不知曉你這京都第一美人的名號,你只消稍微勾勾手指頭,哪個男人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怕是連二伯這般的人物也不能例外!”
……
“這三少夫人是汗邪了,我們姑娘什么時候得罪過她了?你瞧瞧她那張嘴涂得跟個猴屁股似的,在那兒指桑罵槐的擠兌人,當我們聽不懂她話什么意思啊!”
人都走光了,韶音想起在剛蘇氏說的那些話,氣就不打一處來。
“好了,你小點聲,叫人都聽見了!”錦書扯扯她。
“就是要讓她聽著,我要去找夫人給咱們姑娘撐腰,看她敢說敢不敢當!”
沈棠寧的心思并不在兩人的對話上。
懷里的圓姐兒睡得正香,臉蛋紅撲撲的,她沉默地給女兒掖了掖小毯子。
雖然手臂已經很是酸累,她還是不舍得抱給奶娘,只是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兒。
窗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男人笑聲,伴隨著男孩子咯咯的歡笑聲,韶音突然開口“咦”了一聲。
“世子爺和三爺!”
謝瞻懷里抱著泰哥兒,謝三郎跟在謝瞻身旁,兩人從一處白色繚墻下分花拂柳而來。
不知說到什么地方,謝三郎哈哈大笑,謝瞻笑容微微。
兄弟兩人俱是生得高大偉岸,容貌上卻不甚相似。
謝家人大多生得濃眉大眼,風姿綽約秀美,如芝蘭玉樹。謝瞻大約肖似他母親多些,生了雙狹長鳳目,微翹的薄唇帶著幾分精致的秀氣,謝三郎則是濃眉大眼,氣度爽朗楚楚,與之相比,他的這位兄長似乎內斂了許多。
小孩子不老實,泰哥兒把玩著謝瞻的衣服領子,時而好奇地摸摸他的耳朵鼻子什么的。
這人平日里性子古怪,卻也不見惱,隨著泰哥兒玩耍。
“世子爺可喜歡我家泰哥兒呢!”
蘇氏似笑非笑的臉,仿佛又在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這時泰哥兒朝著前頭一指,謝瞻扭頭,看見嬌妻幼兒就站在屋里看著兩人,立時放下泰哥兒,大步進來屋里。
“人都散了?”
見她懷中抱著胖胖的女兒,謝瞻順手便想把女兒接過來,泰哥兒忽從他的衣袍下鉆了出來,抱著他的大手沖著沈棠寧嘿嘿笑。
“叫二伯娘。”
謝瞻便抽回手,轉而摸了摸泰哥兒的腦袋。
“二伯娘!”泰哥兒脆脆地叫道。
對于這個剛欺負過女兒的男孩子,沈棠寧實難對他生出什么親近之意,扯了扯嘴角當做回應,轉身就把女兒抱給了身后的奶娘,坐到了床上。
身后的謝三郎也進了進前,只是未曾進屋,隔著簾子和沈棠寧打招呼。
“二嫂,許久不見了,剛二哥還同我說起你,近來一切可好?”
沈棠寧微微起身,沖謝三郎一笑。
“近來都好,勞三叔記掛。”
“圓姐兒生得真像個雪團子似的,隨二嫂你!”
兩人寒暄了片刻,謝三郎隨口夸贊圓姐兒道。
除了新婚第二日敬茶,謝三郎是第二次這么近距離打量沈棠寧,剛才在窗外遠遠地看去,便只見屋內的女子依舊是烏黑的發,雪白的膚,大約是產后尚未完全恢復的緣故,說話細聲細氣地,反為她增添了幾分柔美清麗。
男人都好顏色,雖說謝三郎平日里與蘇氏恩愛,此時也忍不住多看了沈棠寧兩眼。
兩人客氣地說著話,絲毫沒注意到一旁謝瞻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好看嗎?”謝瞻笑著問。
“好看!”
兄弟兩人進了書房,謝三郎眼神還在往窗外瞟,聽兄長這么問,以為他問的是圓姐兒,自然猛點頭。
“我是問你,你嫂子好看嗎?”
謝三郎笑容一僵,扭過頭去。
他的兄長依舊在微微笑著,只是他臉上那不陰不陽的笑容,卻叫謝三郎頓時笑不大出來了。
……
沈棠寧躺倒在床上,感覺十分疲倦。
不知道為什么,昨晚她又夢見了蕭硯,所以睡得很不踏實。醒過來時面上一陣涼意,那是她的眼淚。
那日她生產完后,韶音就借口去給溫家和溫氏報信離開了鎮國公府,順道為她打聽此事。
傍晚時回來,高興地告訴她并未打聽到有任何蕭硯斷腿的消息。
戰場上消息傳遞有時不及時,沈棠寧依舊不放心,托了韶音的兄長為她專門去打聽此事,有了信兒就傳給韶音,好叫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