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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只是眼盲,又不是缺胳膊少腿,能摸不出來她的肚子多大?看她四個月后把孩子生下來了怎么交代!
“我娘身體不好,若是被她知道我婚前有孕,我怕她氣壞她的身子,之前就一直沒敢說實話?!?
沈棠寧抓著被子,小聲說:“本來是想等過幾日的時候和我娘說我有了身孕,騙她孩子三個月了,沒想到還是被她看了出來……”
其實她原本的打算是不告訴溫氏她已有孕,和離之后直接與謝瞻一拍兩散,省得母親擔心,但這話她莫名的就沒敢說出來*。
謝瞻心里總算舒坦了些,嘴上偏不承認,翻了個身說道:“你這人的毛病就是喜歡胡思亂想,都告訴你我沒生氣了,省點心早些睡吧。”
他這么說沈棠寧便不好再繼續下去,沈棠寧從小學會察言觀色,聽出來他語氣里似乎并無惱怒之類的情緒,才略略放心,輕輕應了一聲。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謝瞻搬過來和她住之后,她的睡眠變好了許多,大約是身上陽氣足了緣故,很快呼吸便清淺綿長。
睡夢中,有人穿過簾子,慢慢將手伸向她柔軟的腰間。
軟玉溫香摟在懷里,尋了個叫她舒服的姿勢,枕著自己的手臂。
聞著她頭頂幽幽的發香,一夜無夢。
第34章
溫氏新買的宅子在崇北坊,地段好,風景好,有山有水,地方也幽靜。
第二日謝瞻下值的時候,特意繞了條路去了崇北坊看望溫氏。
溫氏見是他來十分意外,誠惶誠恐地向他道謝,擔心謝瞻責怪女兒娘家多事,道歉的話忍不住說出口,比昨日還要誠懇。
又道這宅子太大了,她一個人住不慣,不如就叫她搬去溫家和沈棠寧的舅舅住在一處。
雖然沈棠寧一直說這宅子是她出錢買的,但溫氏清楚以她們母女二人目前的財力,根本不可能買得起這樣好的宅子。
早上沈棠寧也和謝瞻提過這事,她目前攢的錢不夠,想先叫溫氏去溫濟淮那里擠一擠,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想搬出這新宅子去。
謝瞻卻頗不以為然,和溫氏說他謝瞻的外家怎么能住在小街坊里,算是間接承認了這宅子是他所買。
當下又命安成把溫氏扶起來,囑咐溫氏安穩在此處住著就行,有事打發滴珠去找他來解決,跟他不必客氣。
謝瞻留下不少東西,吃的用的都有。
他走后,溫氏卻長長地嘆了口氣。
陳媽媽笑問:“夫人這會子嘆氣作甚,姑爺若不是喜愛姑娘,怎會待您這樣好?”
溫氏叫陳媽媽把門關了,外面的丫鬟婆子,包括滴珠——
她都弄清楚了,滴珠是謝瞻安排進沈府保護她的丫鬟,既然外面都是謝瞻的人,說人長短還是關起門來更合適。
“你觀他如何?”溫氏問陳媽媽。
陳媽媽想了想,“姑爺人看著是傲氣了些……嗯,有些拿腔拿調,不過他是高門大戶,咱們小門小戶地?!睙o奈地搖了搖頭。
謝瞻和溫氏說話,稱呼她為溫夫人,雖態度親和,言語中卻難掩傲慢疏離,上等人和下等人之間除了身份、地位、財富,還隔著一道天然的無形的難以逾越的鴻溝。
溫氏心里不介意,畢竟讓鎮國公世子叫她一聲岳母,她也擔當不起,她介意的是謝瞻和女兒成婚以來,這是她第一次見謝瞻這個女婿。
婚前婚后沈棠寧各種找借口,說謝瞻很忙,她覺得女婿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忙些在所難免。
可忙到都來不及拜見她這個妻子的母親,忙到回門都沒有時間,她是眼瞎,卻不是心盲。
與蕭家定親時,蕭家的那個孩子就隔三差五地帶著補品上門來探望她,堂堂侯爺在她這個眼瞎的婦人面前沒有一點架子,給她端茶倒水講笑話。
尤其是,昨夜陳媽媽就已經告訴了她實情,女兒腹中的孩子,是婚前一場陰差陽錯的宴席懷上的……
“像蕭侯爺那般身居高位卻謙遜有禮的男子世間又能有幾個呢,”陳媽媽安慰道:“至少姑爺對姑娘好,他若是對姑娘無心,何必來管沈家的閑事,給您買這樣大的宅子?”
“以后別再提那個孩子了?!睖厥险f道。
陳媽媽自知說錯話,忙住了口說起別的來。
溫氏聽著,心里頭卻依舊沉甸甸得難受。
女兒的性子看著溫和心軟,實則敏感要強,哪怕心里再難受,面上依舊會裝出開心的模樣來敷衍她。
尤其是她沈家與謝家的門第之隔,到如今,女兒更是連娘家也沒了……溫氏糟心極了,這場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叫她很難不擔心,女兒是否能承受來自謝家富貴逼人的壓迫。
即使她能忍受一時,一輩子小心謹慎地夾著尾巴做人,卻不是彈指一揮間,揮揮手就能過去的。
她為女兒委屈痛心,早知如此,她寧可不要謝家幫她,也不想拖累女兒,就這么一頭撞死算了。
罷了,溫氏又轉過念來,自嘲一笑。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好在她這位女婿,心里似乎是惦記著女兒的,如今她只能祈求,小夫妻兩人的關系能處的越來越好,那謝世子和王夫人莫要因為沈家的這些丑事牽連到女兒身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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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過后,下過一場春雨,氣溫終于漸漸轉暖。
溪畔的綠柳鉆出幾粒嫩綠的芽兒,少了對溫氏的擔憂,沈棠寧這幾日都心情很是不錯,出門散步,花園里鳥語花香,聽到笑聲一陣陣如銀鈴般清脆。
錦書說:“聽說今日夫人在府里設了春日宴,四姑娘請了幾位交好的貴女們來吃茶?!?
沈棠寧點點頭,不欲上前打擾,正想悄悄離開,誰知謝嘉妤的丫鬟蝶香眼尖,一眼看見了沈棠寧。
過了會兒謝嘉妤就撇下小姐妹們從后面追了過來,往沈棠寧手里塞了枚香脯,熱情邀請她道:“嫂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