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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在床鋪中間搭了塊長長的布簾,用手一推就可以掀開。
她見謝瞻在盯著看,神色極是古怪,便出聲解釋道:“我睡相不好,這樣就不會妨礙你休息了。”
謝瞻扭過頭,盯著她,旋即,深吸一口氣,嘴角僵硬地扯了下。
“挺好。”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沈棠寧爬上床躺好,隔著厚厚的簾子,聽到簾后傳來的衣衫摩挲聲。
她微一偏頭,燭光幽幽,隔著簾子,很不巧地正看見簾子上映出一個男人的影子,背對著她解了衣服,露出寬闊的雙肩來。
沈棠寧趕緊蒙上臉,心想他怎么一點不講究,不知道去屏風后面換衣服!
而且他動作間的聲音也很大,換衣服聲音“沙沙沙”,腳步聲“咚咚咚”,吹滅了燈又“咚咚咚”走回來,“嘎吱”一聲躺倒在床上,呼吸粗重,沈棠寧一驚,忙坐起來,險些以為床要塌了。
謝瞻換了褻衣躺下,原本心里就因為她掛的那簾子煩躁至極,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獸避之不及似的,以為他聽不懂她話里的嫌棄嗎?!
又聽到她小小地驚呼了一聲,不由火氣上涌,慍怒道:“你放心,我絕不會碰你一根指頭,我對你這樣的女人根本不感興趣!”
說罷翻了個身遠遠地背對她。
沈棠寧張了張嘴,慢慢躺下去。
她把自己縮在被子里,包裹著,像一只繭。
她知道,他一向是瞧不上她的。
孕婦多眠,沈棠寧很快頭腦昏沉,睡了過去。
……
謝瞻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床鋪太軟,屋里太暖。
以及身旁那人,身上那股誘人的甜香,隔著簾子他都能聞到。
甚至他還能聽見她清淺綿長的呼吸聲,和時不時發出一些含糊酥軟的嚶嚀聲,這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處宛如酷刑般重重敲擊著他的耳膜。
不知過了多久,謝瞻汗出如漿,依舊毫無睡意。
她怎么這么香?她在身上到底抹了什么?不行,下次不能讓她抹了,香得壓根他睡不著覺……
正心煩意亂著,忽聽到簾子那側的人翻了個身,接著一物驀地從簾子那頭伸過來輕輕打在了他的臉上!
那只手軟軟地貼在他的臉旁,謝瞻卻渾身瞬間緊繃成弓弦一般。
“你還沒睡,做什么?”
他沙啞地道。
沒有回應。
他慢慢地握住她的手腕,那種滑膩柔軟的觸感讓他既震驚又滿足的同時,忍不住輕輕捏了捏。
過了片刻,他又聽到她嗓間吐出那種靡蕩的嚶嚀聲,仿佛是那……的聲音一般,叫得他氣血翻涌,煩躁至極,仿佛他的身體里有什么也在叫囂著要沖破牢籠。
謝瞻終于忍不住,起身掀開簾子,惱怒道:“你能不能安靜……”
他的聲音再度戛然而止。
月光從帳子的縫隙射進來,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
她平躺著,昏睡著,身子微側,衣衫凌亂半裸,露出半截初雪般的肩頭,把一只手放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就歪在他的枕邊。
這姿勢確如她自己所言,睡相并不算是很優雅。
可是由她做來,卻有種難以言說的嫵媚嬌柔。
她的睫毛長長,唇瓣濕潤,滿頭烏發散亂鋪在枕上,微微張著紅唇,奶白色的肌膚紅潤豐潤,猶如春睡海棠般含露盛放。
謝瞻喉嚨滾了下。
“沈棠寧,你不要裝睡。”
他低低地說,慢慢俯下身,灼熱的鼻息落在她的臉上,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她。
忽然發現,她唇瓣的形狀像花瓣一樣好看,微微啟著,露出幾粒碎玉貝齒,令人禁不住浮想聯翩,想嘗嘗那桃花似的唇瓣是否也如她的那雙柔荑一般柔軟馨香。
他不禁舔了舔唇,離她也越來越近,整個人幾乎都要貼覆在她的身上,直到身下的佳人受不了他那湊得越來越近的,急促又粗重的呼吸,喉嚨中埋怨地嘟噥一聲,小手摸來摸去,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謝瞻登時回過神來,只見他此時將手臂撐在她的身側,他的唇離她的唇瓣僅有咫尺距離!
謝瞻大吃一驚,連忙在她醒來之前狼狽而迅速地躺了回去,背過身。
下半夜,他睡得昏沉,懷里不知何時滾進一個溫軟馨香的身子。
他擁著她,嗅到她身上熟悉的幽香。
她摟住他,面紅耳赤,將臉蛋伏在他胸口輕輕啜泣,似是難受至極。
他一點點舔吻她面上的淚,低啞著聲哄她說:“別哭了。”
他的聲音竟是溫柔至極,連他自己聽了也不由有些發臊,他竟會對一個女子說出這種語調肉麻的話來。
可她就在他耳旁軟綿綿地哭著,他心里實在憐惜得緊,一面自虐似的忍著肉麻張嘴哄她別哭,還說他什么都愿意給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