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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抬手想拿起來,發現手臂又酸又疼。
擼起袖子,兩條胳膊上也是一片片淡色的青紫。
昨夜謝瞻在房里逗留許久,他離開后,錦書和韶音兩個生怕主子出事。
不過進屋之后,沈棠寧除了身前的領子扣的歪歪扭扭,其他并無異處。
“想是世子放的,昨夜他離開后就有了。”韶音和錦書對視了一眼,心想莫非昨夜謝瞻在房里盤桓不走,其實是在教訓姑娘抄女誡?
“姑娘,他不會又罰您抄女誡了吧?”兩個丫鬟心疼地問。
沈棠寧揉了揉腦袋,頭也疼。
大概是了,昨晚回家前他還兇巴巴地說要找她算賬呢。
沈棠寧發現,只要她與謝瞻在一處,必定是要吵架的。
有的時候,她真的不明白他生氣的緣由。
便如昨夜,她如何回想,都想不明白他究竟為何突然生氣,那發起火的樣子,氣勢洶洶,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生吞活剝了一般可怖。
昨夜后來不是太子和梁王出現,他怕是接下來會動手打她。
念及此,沈棠寧打了個寒戰。
不成,下次不能再與他這般針鋒相對了。
不論如何,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忍一忍,半年很快就過去了,屆時恢復自由身,再也不必看謝瞻那副討厭的嘴臉。
上元夜熱鬧持續三天,第三日方才收燈。
昨夜沈棠寧和謝瞻先行回了府,謝嘉妤玩了沒多久便在人群中與衛桓失散,后來被無意遇到了她父親謝璁從前的下屬陳慎,這陳慎如今在錦衣衛中任職,謝嘉妤以前見過他幾面,被他如此狼狽送回家,豈能不惱羞成怒。
謝嘉妤發大小姐脾氣,咒罵了陳慎一路,陳慎還是把她扭送回了家,今日衛桓讓小廝來給謝嘉妤送信,問她可否平安到家,并表示歉意,解釋昨夜他無意與謝嘉妤失散,尋她好久的人尋不得,回到兩人約定的地方時也不見她人,便以為她賭氣先回家了,也回了家。
謝嘉妤聽到這解釋心中的氣性早飛到了爪哇國,自然第二日還想與衛桓外出,遂來纏著沈棠寧,百般央求。
沈棠寧畢竟是出嫁的媳婦,她擔心王氏不快,溫言軟語地哄著謝嘉妤,以身體不適委婉推辭了。
嫁進謝家有兩個多月了,除了必要的應酬,她基本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出嫁前,沈溫兩家親戚中與沈棠寧和溫氏關系最為親近的便是她的小舅舅溫濟淮與舅母姚氏,沈棠寧十分想念兩人。
偶有一次與王氏談論起來,王氏想想自從兒媳婦嫁過來后,只回過娘家一回,聽沈棠寧言語間似乎還頗為思念她小舅舅一家,便允許沈棠寧去舅舅家探望一日,黃昏時回來。
沈棠寧高興極了,一時連前幾日與謝瞻那番不愉快的爭執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謝瞻讓她抄女誡,放在以前,他便是態度惡劣些,她抄便也抄了,不愿意同他鬧出什么不快來。
可上元節那夜他卻莫名其妙當眾羞辱她,沈棠寧絕不抄這女誡,否則豈不是承認了謝瞻對她的那些污蔑?
當夜沈棠寧沒有睡好,翌日一早她便早早起床收拾東西,帶上王氏給她送來的禮物,由小廝和丫鬟護送著去了城南的宣北坊溫家。
第26章
溫家。
聽說外甥女今日回來,沈棠寧的舅母姚氏高興壞了,絕早就去早市上買了一廚房的雞鴨魚肉,在廚房里熱火朝天地忙活著。
溫家小門小戶,溫氏與溫濟淮的父親當年在朝中不過一個官職低微的七品太仆寺主簿,后來溫氏到了婚配的年紀,她生得溫柔貌美,平寧侯世子沈弘彰對她一見鐘情。
成婚后夫妻兩人恩愛情深,沈弘彰繼承了父親軍功換來的爵位,決定效法其父,征戰沙場,用軍功來封妻蔭子。
隆德帝北伐契人,沈弘彰主動請纓,最終卻戰死沙場,一去不回。
年僅三歲的沈棠寧沒了爹,溫氏哭干了眼淚,又患上眼疾,除了叔父,年幼時對她最為疼愛的便是舅舅舅母。
舅舅溫濟淮性格溫吞,舅母姚氏卻潑辣直率,沈棠寧很喜歡姚氏,有什么心里話都喜歡和姚氏講。
沈棠寧來的時候,姚氏正在院子里殺魚,一聽人到了,大喜,忙去洗了把手把人給迎進來。
“表姐可有口福了,我娘昨晚就說要給你做她最拿手的醋摟魚呢!”
溫濟淮和姚氏的小女兒溫雙雙湊上來抱住沈棠寧的胳膊,一臉親昵。
長子溫珧則紅著臉站在一側,局促地喊了一聲:“寧姐姐。”
溫濟淮夫妻兩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兒溫雙雙,正值豆蔻年華,長子溫珧,今年十五歲,還在書院里讀書。
姚氏聞言笑道:“你表姐怕是在國公府吃慣了山珍海味,瞧不上你娘的手藝啦!”
“舅母!”
沈棠寧嗔著,上前幾步靠在她懷中撒嬌。
姚氏趕緊親熱熱地摟住她,沈棠寧笑著說:“您做的飯菜吃一百年我也不膩!”
姚氏說道:“好啊,那舅母就給你做上一百年,你若是吃膩了哭鬧我可是不依!”
一家人笑笑鬧鬧地進了屋。
溫濟淮考過幾次鄉試,奈何不是讀書的料,自最后一次落第后便徹底死了心,一直經營著祖上留下的幾家布行和綢緞莊,生活雖不算大富大貴,倒也知足。
姚氏去廚房親自下廚,兄妹兩人陪著沈棠寧說了會兒話,溫濟淮便從外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