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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霖他們每日里只好揣著手曬太陽,悠閑里透著一絲緊迫和不安。
其他的人則每日湊在一起東拉西扯,漸漸的也生出些患難與共的友誼。有時候有從北邊過來的人,人們便圍著問東問西,打聽疫情相關的事。
“怎么樣了?聽說是鼠疫?”
“聽說是。”
“這個季節怎么就害鼠疫了?”
“天災人禍,誰知道呢。我剛在哨卡上往北看,黑糊糊的煙往天上冒,八成是燒耗子。”
“那得是多少死耗子?”
“誰知道,怎么也得萬把條吧。”
“我聽說沒有那么多,也就百十多條,這才剛開春,哪來的那么多耗子。”
霍青霖看向阿枝,見她揣著手望著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禁伸手摸摸她的頭,她便對霍青霖說道:“它們是病了。你們有病有大夫看,它們有病沒人瞧。”
“唔。”
她嘆口氣:“我告訴你這些,也沒什么用。”又說道,“我已經自顧不暇了,還有閑心管別人。”說完低下頭,有些郁郁的。
“不是說了嗎,該來的總會來,如果咱們這輩子最后的時間就在這里,難不成你要一直這樣消沉下去?”
吱大仙眨眨眼,仿佛醍醐灌頂一般。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從前的她是決計不會如此的,生與死于她而言從來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不如一根雞腿來的重要,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她竟然變得這樣庸俗,只因為自己要死了就這么郁郁寡歡。
“對,有道理,”她點點頭,努力地振作起來。
這天夜里下起了雨,這是一場醞釀了多日的雨。莊稼人都知道春雨貴如油,尤其是在北方大地上,春天不下雨,莊稼就長不好,按說這應該是一場知時節的好雨,可是偏偏,人們望著漫天細細密密的雨絲,怎么也高興不起來,神色里還多了些擔憂似的。
“這雨什么時候才能停?”
“是啊,往年春天盼著下雨總是不肯下,現在好了,越盼著不下,越是下個沒完沒了,再這樣下去,泮河就要淌水咯。”
“你能不能別說話,叨叨叨惹人煩。”
人們看著漫天的雨,又陷入了沉默。
上游鼠疫,人們都曉得,這疫病這么久沒傳過來跟這遲遲未下的雨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雨一下來,保不齊這病也就該來了。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有些小小的騷動,哨卡的官兵先一步跑過來:“霍帥!霍帥!縣長來了!”
“宋現如?他怎么找到這里來了?”
江月亭立刻緊張起來,還能來得及走宋現如已經到了,徑直向霍青霖走過來:“霍老弟,我找的你好苦,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