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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計一開槍,同時冒出來的人也不少。顧宸拉著盛微盡量壓低身體,在這樣擁擠不堪的街道中順著洪流一樣的人群沖向不知名的地方。他的手緊緊的摟在盛微的腰后,將她半護在自己的懷里,盡量的擠在人群的正中央。
聽到“嗡嗡”的馬達聲響時盛微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事故就發生在這短短的兩秒鐘之間,槍聲響起的時候他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飛快地向他撲了過來,盛微的身體在外力的作用下堪堪地向下倒去,緊接著腰部劇痛,眼前驟然一黑,等清醒過來的時候那輛橘黃色的摩托車早已風馳電掣般地消失在馬路盡頭。
一切發生得太快,她驚魂未定,又一時走了神,完全弄明白出了什么事是在無意中摸到了顧宸身上的鮮血以后,盛微嚇得幾乎忍不住尖叫了出來,滿手都是殷紅的鮮血,像條正吐著信子的毒蛇一樣“嗖”一聲鉆進了她的眼睛和心臟里,撲過去抱他的時候她已經痛得昏迷了過去,所以任她怎么叫他都沒有給她半點回應,她有點擔心他會就這樣永遠地昏迷過去了,所以用手努力地去拍他的臉,眼淚止不住下落,一滴一滴都打在他緊閉的雙眸上。
“對不起,顧宸,對不起……你不要死,你要是死了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她顫抖地摟著他,還是發生了,還是發生了!
這邊一群便衣訓練有素的人,迅速將他圍住。
“盛小姐。”為首的一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盛微抬頭一看,知道已經安全了,可是,心中卻像被捅了個窟窿一般難受。這時候盛微幾乎想要跳起來叫,可她沒有力氣,嗓音哽咽,說話的時候幾乎語不成聲:
“把車開過來……快點!把車開過來……”
一路上不知道究竟闖了多少紅燈,反正到醫院的時候警察的巡邏車也跟著到了。司機眼疾手快地上前把人給攔住了,醫院的急救車也來得很快,而及時趕到的保鏢,也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顧宸現在渾身上下弄得全是血,白色的襯衫被染得斑斑駁駁,連領口上都是點點滴滴的血跡。
李少萍沖到他身邊的時候幾乎連說話都變了聲調:
“兒子!你怎么回事?!為什么不帶保鏢?為什么一個人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現在根本完全沒辦法跟她解釋,因為他意識是模糊的。
李少萍那雙眼睛盯著盛微,“為什么又是因為你!你看看,你把我兒子害成什么樣了?!你這個女人,不是讓你離宸宸遠點嗎?!你還我兒子!”
顧元軍把妻子拉開,又看著渾身是血的盛微,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是我們顧家連累了你,先回去歇著吧。”
盛微的意識早游離到手術臺上,醫護人員把懷里的人從她旁邊接過去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拉,可惜沒有拉到。其實顧宸本來就很瘦了,剛才她摟著他的時候,更覺得他單薄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他被人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那一剎那她整個身體猛然一顫,像是突然間被人搶走了自己視若珍寶的什么,心臟一剎間就徹底空了,現在一下子只剩下茍延殘喘的力氣,盛微把自己抵靠在醫院灰冷的墻壁上,大口大口虛弱地喘氣。
至于顧媽媽到底跟他說了什么,她剛才其實完全都沒有聽到,耳朵里劇烈轟鳴,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現在無論什么都不想再聽到,任何跟顧宸無關的人和事,都不想再聽到。
對不起,他在車上的時候斷斷續續地說,我一直想找你,我非常愛你,盛微,超乎你想象的,超乎我控制的……這么多年了,明明知道你有新的生活,可是我,我卻走不出來,在甜蜜和悔恨中,不能自拔。自從你離開后,我沒有快樂過一天,在夢里,夢到你離開,會哭著念你的名字醒過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么?我好想繼續愛你,繼續讓你愛我……我想要把我答應你的都做到……我奢望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盛微摟著他,一面哭著,一面親吻他越來越蒼白的嘴唇。她曾經愛過的男人,如今瘦的只剩個架子,他愛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來交換,還有什么不能原諒的?盛微泣不成聲,只怪自己沒有早一點放下心中的疼痛和怨恨,如果真的他離開了,恐怕遺憾會陪伴自己過完剩下的生命。他意識漸漸模糊,言語破碎,只叫她一個人的名字,不停叫不停叫,叫得盛微心疼。
那一路上,她一直在哭,她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哭了,她以為為顧宸早就流干了眼淚,但這個男子,也許是上天注定要糾纏,她的眼淚還沒有流盡,她還要去還。
事情鬧得很大,聽說媒體以一反常態的態度,迅速的曝光了此事,陸家受到的牽扯頗廣,陸和平是逃不了干系的,據了解,此事涉及頗廣,主犯還有網絡傳媒上的風云人物——沈修和。顧首長表態,一切違背法律的行為和人,都難逃制裁。
一時間b市傳的滿城風雨,各大網站論壇,電視新聞和報紙,都在報道這場有關權利的大案子。
盛微當然不知道,以為一連好幾天,她都在病房外面。手術是動完了,可是顧宸一直都沒有醒過來。顧媽媽,更是對她怨恨不已,任她百般哀求,也不讓她進入病房一步。
她幾乎暈倒,可是卻始終坐在病房外走廊的長椅上,呆呆地注視這那扇薄薄地門板。她聽不見李少萍那些冷嘲熱罵。但是耳朵,卻在聽到任何顧宸情況的消息時候,幾乎要豎起來。
手術的第五天,顧宸終于醒了過來,護士檢查完就在樓道里喊,“哪位是微微?病人要見你。”
盛微如夢初醒,趕緊站起來。
醫生說,顧先生只說了一個名字——“微微”。
盛微早已經哭透了。她去洗手間洗了個臉,李少萍看到兒子如今這樣,心中也軟了下來,只得讓盛微去看顧宸。
推開那門,她幾乎連呼吸也屏住了,昏迷不醒的顧宸,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臉色幾乎要和那床單融為一色。在被子里的他,瘦小了,只還有那么一點點。他側對著她,臉朝著窗外,曾幾何時,這個高大健碩的男子那樣讓她著迷。如今,他變得多么無力無助,甚至,如一個孩子一樣。
盛微早已經淚流滿面。
“顧宸。”她輕輕叫了他一聲。
聽到她一如既往的呼喚,顧宸緩緩地回過頭來。
他們相識十年,經歷了太多,有愛的甜蜜,也有恨的痛楚,還有生死與共的決然……誰能有長久不熾,歷經痛苦仍不減的熱情;誰能全心全意愛人,在識透世事冷眼,窮途末路之后。
十年的相識相戀,就融化在這一刻,兩個人就那樣望著,人生如若初相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