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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微心里一緊,雖然她已經(jīng)算是法國高級白領(lǐng)了,但是那還是空頭支票,最重要的是,她有數(shù)不清的帳要還。她趕緊看了一下標簽有沒有剪掉,沒有剪就還來得及退。
薛秦好似看到她那邊的動作一樣,又說:“別慌,分期付,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明天可以下廚給我做飯作為補償。”
盛微氣急敗壞:“資本主義優(yōu)雅的流氓!掛了!”
盛微想踏踏實實地活著,為愛情她吃了太多的苦了,愛情差點要了她的命。薛秦在她提出要搬走的時候,固執(zhí)地將她留下。他說,他只想和她在一起,沒有任何企圖,看著就好。
她說,“薛秦,別提愛情,因為現(xiàn)在的我,不合適。我們可以一直這樣,無關(guān)風月,如果到了非要結(jié)婚不可的時候,又都沒有別的更好的人選,覺得還合適就在一起過,不合適我們就分開,行嗎?”
薛秦答應(yīng)了,他當然會答應(yīng),因為他知道,她緊鎖的心門,里面千瘡百孔,只要有機會,他不會放棄。
終歸是高興的,盛微穿著givenchy的黑色緊身長裙,看著在鏡子中的自己,除了臉色白了點,沒什么不好的,她對著鏡子咧嘴一笑,她想,她已經(jīng)重生了。
那段時間是美好的,純凈地,席琳也過來吃飯的時候,一臉賊笑地說,哥哥終于夙愿得逞。
盛微追問,什么夙愿。
席琳說:四個字,金屋藏嬌。
學(xué)期也不是經(jīng)常在家的,因為他還要在學(xué)校。
他還是那么干凈清瘦,臉上的輪廓有點像吳彥祖,他的學(xué)業(yè)很不錯,據(jù)說他媽媽是個女強人,準備把在法國的公司和業(yè)務(wù)都交給他來管。
“好啊好啊,”盛微說,“那時你就包了我吧,我當你的二奶。”
薛秦沒有理她,她現(xiàn)在臉皮越來越厚了,其實自己也是,也許只有這樣小打小鬧的開玩笑,才能長久。他不能告訴她,他想娶她。因為她說過,在一起,無關(guān)風月。
她聰明,她會演戲,他也會,他陪她,直到她不想演了,想假戲真唱了。
他們住在里昂的別墅里,過起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同居生活
盛微傷好了,也開始去公司上班了,只是最近的工作都恨清閑,就是在公司新品會隨便拍一拍。她知道,這是對她的照顧。薛秦好像特別喜歡她穿裙子,給她買了好多布的裙子,在011年的春天,盛微如一個異國村姑一樣,出去買買菜散散步,薛秦說她元氣大傷了,要好好調(diào)理調(diào)理了。
難為他在法國還找到了中醫(yī),和推拿,甚至從技術(shù)上看,并不比國內(nèi)的差。
那段時候,唐人街的老中醫(yī)給她買了藥,閑來無事的時候,盛微在院子里生了一個小爐子,慢慢熬藥,她愿意磨蹭在爐子前,如老僧入定一樣,慢慢去忘記那些前塵舊事。薛秦會彈吉他,只是只在她面前,有時候去上課,沒課的時候就在家陪她。
這樣的日子過得有點像神仙,她知道她在刻意選擇忘記。她已經(jīng)快半年沒用手機了。
心情好的時候,盛微會照著菜譜做那些奇怪的菜,把各式各樣的菜胡亂搭配,沒有人談愛情,但她知道,她喜歡這樣的生活,波瀾不驚、小橋流水,有平淡無奇的溫暖。如果從前她和顧宸的愛情是一道愛情火鍋,麻辣香鮮,非常刺激非常濃烈,那么現(xiàn)在,她的生活就是一道白菜豆腐,可以日日吃,不會吃壞她的胃。
沒有人提愛情。
甚至,她覺得他們只是朋友。
甚至,薛秦也不曾親吻過她。
事過那么久,盛微還是不能接受另一個男人的身體,席琳說過,一個女人只有愛上一個男人,才會喜歡他的身體。
盛微想她說的對,她只是喜歡和他在一起,長久的在一起,愛情這種東西,催化友情后,很快就會變質(zhì),那樣將會一無所有。
盡管她知道愛起來是多么難,甚至當薛秦想擁抱她一下,她都會下意識地躲開,盡管她知道這很傷他的心。
薛秦說,“我會等待的,我等待你的投懷送抱。”
盛微笑笑,不可置否,因了愛情,她已經(jīng)傷痕累累,再也沒有力氣去愛第二次一樣,即使她不排斥薛秦,即使他有足夠的耐心讓她再如從前一樣燃燒,但是,她真的做不到了。
這是愛情的悲哀。
011年三月,盛微在里昂買的房子裝修完成,可以入住了。那是一套高級公寓的頂樓,有三個房間,兩個個浴室和一個種滿了鮮花的十平米的露臺,自露臺向外看是一個只對本樓居民開放的私人花園,里面最老的槐樹已經(jīng)有10歲。
薛秦找的用人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都打掃的纖塵不染,臥室和書房鋪著她最喜歡的那種能把腳面都蓋起來的白色長毛地毯,壁櫥的表面材料是亞麻布鑲銀邊,水晶器皿在新春的暖陽下閃閃發(fā)亮。盛微撫摸著它們,在心里暗暗驚嘆,一個人怎么可以擁有那么多的東西?
自那張震撼人心的沙特孩子的照片開始,她生活里一連串的改變接踵而至。她有了一張黑色的信用卡,在里昂有自己的房子了,盛微也要開始學(xué)習(xí)開車了,然而她的問題是,她不可以要一輛minicooper嗎?minicooper不算是好車嗎?它多漂亮多神氣啊,薛秦看了看:“當然了,這車子很漂亮很可愛,可是你來看看喜不喜歡這一輛?怎么?不認識?這是艾什頓馬丁,我還以為去了沙特回來,你會想要跟007開一個牌子的車……”
但是盛微始終還是和薛秦擠在那個小房子里,用盛微的話說,她是為了成全他金屋藏嬌的愿望。彼時薛秦在學(xué)校遇到了一個據(jù)說是讓他很頭痛的女孩子,盛微見過兩次,很可愛,帶著大學(xué)時期的天真浪漫,當然,長得像個精靈,她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俞靜琳。她喜歡薛秦,那種喜歡是明目張膽的歐式浪漫。這個女孩子,甚至?xí)柤倜把η嘏笥训氖⑽ⅲ澳阌X得他床上技巧怎么樣?需求大嗎?”
盛微當時喝著咖啡,差點不顧禮儀地噴了出來,這個女孩很可愛,她昵稱她是精靈。
當她臥在薛秦的房間里看宮崎駿的電影時;當她在家里接待薛秦母親和繼父的時候,聽著他們說著夸張地法國浪漫故事,當她開著自己銀色的艾什頓馬丁穿過城市去上班而再也不用為下一個年度的學(xué)費和老師開出來的昂貴的書單而局促不安時,她會經(jīng)常在深夜,不能自已地想起那些過往的回憶,會想,在歐亞大陸東面的他,會不會也會常常想起自己來?
她很珍惜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只是心里缺了一塊,自己卻沒發(fā)現(xiàn),只知道她在最快樂的時候心中也有寂寥,午夜醒來空落落地。她再也完整不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