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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實呢?
電影里被綁架的是一個富商的兒子,年紀不足十歲。但他這里是三個成年人。綁匪能帶著三個成年人不斷轉移逃脫十多天,這本身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只是之前沒人提醒,夏純陽也就沒有想到?,F在鐘明一說,夏純陽也就猜到個中的原因了……
腦海里突然浮現周洛彥那張臉!
事情變成現在這樣,應該少不了周洛彥這人的推波助瀾。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潛意識的,夏純陽并不想和周洛彥打交道,總覺得那人假得很,明明帶著面具,眼里卻從來不掩飾。
所以,哪怕夏純陽覺得周洛彥有可能是關鍵人物,也在一個照面之后放棄和對方談判斡旋,轉而另辟途徑。
夏純陽將電影還有鐘明的話結合起來,掰碎了糅合分析,最后嘆了一聲:“鐘隊長,我現在也是騎虎難下。你從大局出發。但我要從人質的生命安全考慮。綁匪能夠在各方的圍捕下掙扎到現在,除了因為各方互相制衡外,也有他們自己的努力在其中。我可以認為,支撐綁匪到現在都不做傻事的原因就是我那千萬獎金以及不論身份的宣言。對綁匪來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所以哪怕就是他們將人質帶到我面前,我也只會把他們當成救出人質的英雄而非匪徒。一旦我撤銷懸賞,等于將支持他們的信念支柱打碎,這種情況下,鐘隊你覺得綁匪會作出什么事?”
——撕票!
兩人都沒有明說,但彼此都知道,一旦夏純陽撤銷懸賞獎金,綁匪最有可能會做的事就是馬上撕票。
這一次會面,很明顯雙方無法達成共識,甚至稱得上不歡而散。
等到鐘明離開后,夏純陽略感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總覺得事情越來越復雜,超出了他所理解的正常范圍。
作為旁觀者目睹了全程的老鬼此刻是一聲不吭。只有他知道,凡事涉及到夏純陽,都有極大的可能由小事變成大事。身為知情者的他,保持緘默才是正確的。
到了晚上夏正德回來后,夏純陽不祥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純陽,這事已經驚動了港督。港督是個鷹派,堅定的反對回歸。他將這件事引申到了回歸導致的社會動蕩不安……雖然還沒有明確的書面問責及公開譴責,但他今天已經和我聯系了。國內也過問了這件事……國內的意思是希望可以平穩過度,這些會帶來不穩定因素、甚至是引起社會騷亂的事情,國內希望馬上就可以平息?!?
說了一段官腔后,夏正德看著夏純陽一臉懵逼的樣子,咳兩聲清清喉嚨:“純陽,我們夏家是擁護回歸的堅定派。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鷹派分子無限放大,一些鷹派的極端分子甚至認定我們就是國內在港城的代言人,我們的行為是受到國內的指使。鷹派將這段時間社會上的打架斗毆等不良事件都歸咎于‘千萬尋人’,他們認為這是國內違背了回歸協議,提前插手港城事務擾亂港城治安……純陽,如果沒有什么重要的事,那這個懸賞該撤下了。”
一陣沉默。
夏正德以為自己傷到了夏純陽的自尊心,畢竟夏純陽把事情鬧大還不是為了他便宜行事?現在過河拆橋,夏正德自己心里這關就過不去。只是這事牽扯到回歸及政治立場,讓他不得不狠下心來,而此時,他已經開始思考要從哪方面給予夏純陽補償了。
“大哥,我只是想把人救出來而已!為什么會牽扯到這些事?還有,你所說的鷹派到底是什么?”夏純陽惘然,早上鐘明分析的話,他還覺得在理。至少在他能夠接受并理解的范圍。但夏正德剛才的那一番話,就真的讓夏純陽傻眼了。
就像他所說的,他不過是救人而已!怎么就變成把柄被什么鷹派揪著不放了?兩輩子加在一起都只活在社會底層,每天只擔憂三餐溫飽,突然告訴他做的事引來了兩個政權的關注,他不昏厥已經是心理素質強大了。
夏純陽這一反問,再加上那激動無措的神情,夏正德突然醒悟過來,他眼前的夏純陽不是自小在夏家長大,不是他細心培養的長子長女。夏純陽就是他老爹退休回到國內時偶得的老來子,過的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或許因為能夠修煉《純陽訣》而與眾不同。但夏純陽的本質上依然是一個不懂政治立場,不懂國際局勢,不懂商場變幻的普通小孩!不是他們這些自小就接受精英教育,從小練就七竅玲瓏心的豪門子弟……
夏正德只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哭笑不得的情緒忽的泛濫。
“純陽,夏家在港城不僅僅是頂級豪門,在國際上也有一定的地位……”
介紹夏家的歷史,本來應該是夏久福的職責,但現在落到夏正德的身上,看著認真聽講的夏純陽,夏正德有種在教導自己兒子的感覺。甚至較之夏碧淳他們三個時候更甚,畢竟他的三個子女自小在就長在這樣的環境下,耳染目睹學到的東西只會更多不會少,何況他還有一個賢良的妻子,在子女教育的方面從來不需要他操心。
像現在這樣坐下來,講講家史,分析局勢,由淺入深,對夏正德而言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讓他真實的體驗了一把何為“長兄如父”。
這邊夏家輩分最大的兩兄弟徹夜長談,而遠在大洋彼端的沈航卻接到了他妹妹的電話。
第19章
第二天,夏純陽是跟著夏正德一同離開夏宅,但到了夏氏集團后,夏純陽卻換了一套運動服,戴上鴨舌帽,背上一個超大容量的背包,手上還拿著送文件小弟專用的文件包,一副工作繁忙的樣子從夏氏集團離開。
“董事長,夏少已經離開了。”夏安向夏正德匯報。
夏正德透過窗戶看向樓下穿梭的人流,低聲應道:“嗯?!?
夏安似乎是思考掙扎了一番,說道:“董事長,你真的不派人去接應夏少?畢竟這些綁匪可能是亡命之徒,夏少的安危……”
“夏安,你覺得我們派去的人是會成為純陽的助力還是阻力?”
“呃?”夏安無言,想到夏純陽那堪稱變態的武力,他還真無法昧著良心說他們派去的人會成為助力,別到時候保護人和被保護人的位置互換了。
“所以,我們要相信純陽。何況純陽心善?!?
這是夏正德自知道夏純陽今天的計劃后,就一直無法釋懷的糾結。在夏正德而言,沒必要為了一個戲子將自己置身于危險當中,哪怕這危險根本不會對夏純陽造成傷害。但這不是事情危險與否的原因,而是人與人的身份地位本質不同的問題!
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一個戲子的家人哪及得上夏純陽的重要性?偏偏夏純陽就是一意孤行,無論如何都要孤身犯險。夏正德是喉嚨都說干了也改變不了夏純陽的意思,最后反倒被夏純陽展現的武力說服了。
想到這里,夏正德深感無力的長嘆,合該著他昨晚說的那些話都是白費勁,夏純陽還是沒有真切的認識到自己的身份的重要性,骨子里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夏正德覺得自己在引導夏純陽回歸正途方面是任重而道遠。
夏安擔憂:“董事長,夏少的武力是很強大,但子彈無眼,萬一……還有一些人在一旁虎視眈眈,之前暗殺者的幕后指使者還沒有查清楚……”
“你說的我也考慮過。但純陽說得對,越多人跟著他就越危險,他自己一個人行動反而可以隨機應變。”敵暗我明,如果大張旗鼓,說不準夏純陽就變成靶子了。這也是夏正德最后同意的重要原因之一。
“行了,夏安,純陽的事我們做好接應的準備,其他的就不要節外生枝了。分家那邊有什么反應?”
“是的,董事長。分家說如果不馬上放人,他們會通過法律途徑告我們非法禁錮。態度十分強硬。”
夏正德收回望向人群的視線:“強硬?誰給了他們這個膽子?再查他們這段時間的人際來往,找出原因。既然他們要告,那就隨他們。密切注意他們的行蹤,如果有人敢回來,就將人請到老宅,讓他們團聚。你先去忙,有事再匯報。”
“好的,董事長。”夏安利索的記下夏正德交代的事情,然后就離開了。
夏安關上辦公室的大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發出了一封工作郵件,然后清除了聯系記錄……看著干凈的頁面,他隱蔽的嘆了一聲。收拾起所有的情緒,開始按部就班的工作。
……
還是那間接待過夏純陽的辦公室,周洛彥看完郵件后,按下了刪除鍵,順手將所有的痕跡清除。
“小孩的戒心還挺強的?!敝苈鍙┮贿呧止?,一邊打開一個頁面,輸入了一連串的代碼,電腦屏幕閃過一道一道的數據流,當他按下回車鍵的時候,一條信息已經通過加密渠道發了出去,“k,我可是送了個大禮給你,別讓我失望啊?!?
周洛彥雙手在鍵盤上再搗鼓了一番,屏幕上出現四個視框,其中一個儼然是綁匪及沈航的家人。另外三個視框……如果鐘明在這里,那他一眼就能看出這是綁匪藏身點周圍的監控路段。很明顯,現在這些監控設備都已經在周洛彥的控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