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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春彥道:“我感謝她喜歡這本書,聊了聊書里的內容。”
“然后呢?”
“然后我掏出一把槍,抵著她的頭,逼著她辭職。你滿意了嗎?他嗤笑著,故意拿她當初的話回敬道:“想走想留是她的事,你覺得錢和權是萬能的,你未免管的太多了。別覺得別人就和你一樣。人各有志。”
杜秋是真的不明白王秘書的志向。本以為她是要跳槽,結果說要回老家開書店。正是因為現(xiàn)在沒有人再愿意看書了,書店才更顯得珍貴。
杜秋聽完,眼前當場有一連串問號在跳舞,好像是第一天才認識王秘書。她竟然是這么理想主義的一個人。她問道:“既然沒人看書了,那你的書店靠什么盈利啊?”
王秘書道:“賣甜點。之前公司團建,我烤的曲奇銷路不錯。”她竟然還一本正經拿出一份計劃書。杜秋草草瀏覽,倒也可行。如果書店真的以甜點為主業(yè),輔以書籍和文具,在二線城市還是能維持運轉。
“這兩天我一直在努力回憶人生中幸福的片段,可我只記得童年時的片段。接下來就都是晚上被叫起來工作的記憶,出去旅游也要提著電腦,暴雨天打車去公司,真的很累。我爸爸的身體也不好,我想多一點私人時間陪著他。”
“我知道你不容易,薪水可以再談。”
“不是錢的事,是心累了。”
“可是人的生活就這樣疲憊的。我比你更累啊。”
“可是我和杜總您不一樣,杜總你有更高的追求,我沒有。我只想要一些快樂的生活。”
杜秋傻眼了,再勸她也無濟于事,好像自己成了職場喜劇里的反派角色,插著腰對主角道:“不為了錢上班,追求理想,你肯定要后悔的。”
所以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搖搖頭,“那你好好考慮吧。一年里如果你還想回來,我隨時歡迎。”她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嘆息道:“我們認識這么久。坦白說,我讓你留下確實有我的私心。你走了,我身邊就真沒有人再對我說真話了。”
王秘書笑道:“杜總不必說這樣的話,只要您愿意聽真話,總是會有人說。”
當天晚上湯君去同學家里玩,留下葉春彥和杜秋在客廳看電視。中間隔著半個身位。葉春彥的酒壺擺在正中,杜秋拿起來喝了一口,覺得不對勁,道:“你喝的這是什么酒?怎么氣泡這么多?”
“雪碧。”
電視劇里正放到女主辭職的劇情。她把一疊文件往老板臉上一摔,仰天大笑道:“老娘再也不伺候臭資本家了。”說罷揚長而去。
杜秋道:“這片子真傻。”
葉春彥道:“傻也沒辦法,藝術來源于生活嘛。”
計分牌翻過一頁。現(xiàn)在是二比二,他們都讓對方難受了幾次。終于到了決勝局,夏文卿的案子就要開庭了。
葉春彥對杜秋道:“你爸要見你,談條件。”
第90章 .5 愛就是會分出三六九等
來之前葉春彥與兩個老人商量過。杜秋雖然接手了公司,但杜守拙仍舊是第一股東,真撕破臉來斗,杜秋也不是不忌憚。她也不像是面上那樣當真不顧福順死活。葉春彥讓杜守拙擺出強硬態(tài)度,逼杜秋讓步。
沒想到臨陣上場,杜守拙竟然心軟了,不愿拿辛苦創(chuàng)立的基業(yè)拿來豪賭,竟然選了懷柔,道:“我和小秋是一家人,你是她丈夫,也別把她想太壞。我和她講道理,她會聽的。”
姨母也在旁一臉的普度眾生,道:“是啊,陰謀算計只會讓矛盾激化,只有愛才是唯一答案。”
葉春彥拿他們當傻子瞧,勸不動,也就不堅持了。杜守拙與杜秋進書房密談,二十分鐘后出來,杜秋是親自推的輪椅,眼角發(fā)紅,道:“我明白了,爸。我在好好考慮一下。”
看她的樣子,似乎是完全是父親勸服了。可葉春彥一貓腰湊過去,道:“你真哭了啊?裝的吧?”
杜秋含著淚望他,并不多辯解。
有律師見證,他們父女達成了了協(xié)議,杜守拙名下的三套房產,總計一億六千萬,全部過戶給杜秋。杜秋則承諾不再干涉夏文卿的案子。一套四千萬的房子則轉給姨母,用做抵押賠償,以求夏文卿減刑。
結果三天后卻傳來通知。因為在調查中接到舉報,發(fā)現(xiàn)新證據。夏文卿的案子延期一個月開庭,刑事案件拖得越久,通常罪名越重,刑期越長。
不止如此,杜秋還提起了民事訴訟,認為杜守拙在神智不清醒時進行的過戶無效,要求收回姨母的那套房子。不管官司是輸是贏,產權有糾紛的房子不能拿來抵押。沒別的意思,就是拖也要拖死夏文卿。
而且一旦對簿公堂,私生子一事必會曝光,杜守拙顏面掃地。姨母只得讓步,把房子也一并過戶給杜秋,求她撤訴。
杜守拙聽到消息急得團團轉,可要興師問罪都找不到人。杜秋現(xiàn)在是什么人?是堂堂正正的杜總。生意圈子見風使舵,一堆的應酬圍著她。錢忠恕對她也頗有好感,順勢把她引入自己的交友圈子。
一群人在老錢的別墅里吃飯。喝了一圈酒,錢忠恕也半開玩笑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杜總不同凡響。真的,她的名片都比別人花心思,這種人做什么不成功啊,去掃大街都能掃出航空母艦來。”
杜秋笑而不語,只是起身敬了錢忠恕一杯。
因為是家宴,錢忠恕的太太和兒子也在。五歲的小兒子是老三,前面還有兩個姐姐。錢太太一看就是把當富家太太當職業(yè)的人,渾身上下一絲不茍,臉上打針有點僵,但身材曼妙,完全不像三個孩子的媽。
杜秋等著錢忠恕談事。錢太太也過來了,以為她們都是女人,興趣也想近些,就說了不少醫(yī)美保養(yǎng)的話題。她說第二次懷孕后胖了十斤,好在孕期堅持鍛煉,又恢復過來。
錢忠恕聽得不耐煩,擺擺手打發(fā)她道:“你來搞笑啊,和杜總說這種事。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拿她當你的小姐妹啊,每天吃飽飯曬太陽啊。你閑的沒事做,就花點錢去。”
錢太太悻悻離開。杜秋只笑而不語。錢忠恕這樣的家庭,不會有太長久的風光。剛才他兒子對一群保姆破口大罵,學著大人的腔調,讓人幫他撿玩具。誰先撿到獎勵一萬塊。他就看著他們爭先恐后的樣子,哈哈大笑。
離開時去車庫的路上,杜秋聽到前面有兩個人在聊天。一個道:“老錢女人的臉怎么又不太一樣了?”
另一個回道:“她那臉哦,和上市前的財報一樣。局部修飾性較強,并且按照要求可多次修改。”
“沒辦法,老錢喜歡嘛。”
杜秋走在后面,默默感嘆著,人的尊嚴啊,終究只能靠自己去掙。
任旭收下了拍賣會上的畫,該到的會議也沒有缺席。他們算不上重歸于好,畢竟當著面誰又敢說他們鬧翻了。至于承諾錢忠恕的合作,也已經在推行中。那家新成立的食品公司叫‘康巧立’,以城市中產為目標人群,雖然是福順做的代工,是土生土長的中國貨,但對外宣傳都是法國進口的工藝和流程。一半的經費都拿來營銷,為的就是上市。
也是一報還一報。為了福順不上市,反倒助推另一家公司上市,到時候底層的小投資人,該逃還是逃不掉。但也顧不上這個了,從公司層面時雙贏,畢竟做代工資金來的快,福順現(xiàn)在最缺的就是這個。
杜守拙那頭還忙著聯(lián)系杜秋,終于弄到了新秘書的電話。秘書彬彬有禮道:“杜總現(xiàn)在忙,您要不留下聯(lián)系方式,我會先預約,到時候再聯(lián)系您。”
杜守拙氣得破口大罵,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她老子。”
“好的,杜老先生,那您還要留下聯(lián)系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