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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親弟弟坐牢,現在讓我假裝沒事發生。杜秋,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杜秋終于也惱起來,掐著下巴迫使他低頭看向自己,“那我也是被逼的。你不是也在用感情逼我?你以為自己就這么高尚嗎?你只是天真罷了。一走了之有什么用。你以為你的命運是自己決定的嗎?強者定義弱者,贏家定義輸家。”
“你當然可以和我離婚,然后所有人都會知道你貪圖富貴和我結婚,又不思進取被我甩掉。很快就會有傳言出來,說你家暴又出軌,不需要有實證,外人也會相信。等我拿到了撫養權,過上幾年,你女兒也會相信。為什么?因為話語權在手上。這就是你選的路,你總想當個圣人,想問心無愧。而我只想讓你快樂,讓你永遠幸福。”
“春彥,你明不明白?生活已經不一樣了。只要你能忘記一些事,你會成為最快樂的人。畫廊,游艇,跑車,古董,只要你喜歡的,我都可以買下來。”
“別在我面前發瘋。”他冷冷打開她的手,“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自己?”
“就算我是為了自己又怎么樣?我就喜歡現在這樣。憑什么我天生就要低人一頭,憑什么我要戰戰兢兢。 我就是喜歡別人看著我的眼色行事,就是要他們對我卑躬屈膝,揣摩我的心思過活。權力要真是壞東西,你們男人又有哪個舍得放手呢?”
“你說完呢?那我走了。”
“你敢!”
“我都敢愛你了,還有什么不敢的?”他把藍寶石戒指脫下來,遞給她,她不愿意接。 “我們的婚姻就像這枚戒指,看著風光,其實就是累贅。”
他搖搖頭,不再多余言語,拖著行李箱就往外門口走。杜秋攔不下他,情急之下,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他被打懵了,帶點憐憫眼神望她,繼而苦笑,道:“這就是你挽留我的手段?挺有創意的。”
他把戒指往前一擲,正中那套鎏金水晶杯,多少濃情蜜意隨酒杯碎裂,一地狼藉。杜秋厲聲道:“你當真要為了這種事和我翻臉嗎?求你了 ,別在這樣的時候離開我。我現在什么都有了。我們已經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了。”
她咬緊牙關,與他對視著落淚。
他側過臉不去看,徑直往外走,“沒人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吧。除了祝福,我沒什么好說的。放手吧,趁現在我們還能保留一些美好的回憶。”
門關上,杜秋從碎片中撿起戒指,攥緊在手里,寶石太大,又冷又硬硌到發痛。她點去眼角淚水,站起身,倒也笑了。只要公司在手里,她總會有辦法的。
第87章 光是看著你,我就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葉春彥把湯君一并接走了,杜秋接到了學校的電話,也沒阻攔。第二天她依舊精神抖擻著去公司開會。
接班難,難的是接班后的路不好走。十年一日,艱難險阻,她是費盡心思才上的臺,可不把爛攤子收拾好,一扭身又要被趕下去了。
福順上半年的銷售數據已經出來,遠低于預期。也不單是供應商的問題引出的頹勢,是方便面市場本就不景氣。福順還算大公司,受到的波及不大,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開源節流,要緊的還是節流。該辭的人要辭,該砍的項目要砍。杜秋自然把這放在會上重點提。
但凡家大業大些的公司,說起失敗項目,個個都是小白菜,地里黃,孩子三歲沒了娘。很有一番苦情史能說。
福順自然也有失敗投資,最讓投資人窩火的一項就是非油炸方便面。純屬杜守拙腦子一熱,想當然。既然嫌方便面不健康,那就鼓搗出一個健康的非油炸。怎料消費者根本不吃這一套,非油炸的價格比均價高了三分之一,有這錢還不如叫外賣。
市場收益不好,可非油炸方便面的生產線已經引進了,還比普通生產線多花了一倍錢。近四億的投資打了個水花,還不能貿然叫停。杜秋知道這是父親下臺的一項主要罪狀。
她下的第一個重要決定就是關閉非油炸的產品線。做決定只要一點頭,可操作起來麻煩就多了。一個是廠房和設備怎么處理,一個員工怎么處置。地方重點企業確實有破產保護,可是裁員超過兩千就要有申報說明。也是一樁麻煩事。
散會前,杜秋道:“最后我想花幾分鐘,簡單和大家聊聊。我家里最近出了一些事,大家也知道,之前也鬧得亂哄哄的,搞的公司上下都不好過。小到組建一個家,大到管理一個公司,都貴在不折騰,三個字上。”
“我們公司現在有有九萬六千人,這么大的規模,可要是自己人亂起來,借著上面的名義,立山頭搞人,那說散就要散的。過去的事我既往不咎,過去了也就過去。舊賬翻起來誰沒走錯路的時候,人都要往前看。”
她說完點點頭,由市場部的人領頭,一時間掌聲雷動。
開完大會開小會。財務與人事,姑且算是一個公司的命脈。夏文卿一出事,趙經理怕受牽連,一早就遞交了辭職。杜秋自然批了,至于會不會波及到他,案子上法院一審,也不是他們能決定的。穆總監一個鷂子翻身,就重新統帥了財務部,威望較之前更高。
至于人事那邊的老周是個聰明人,不站隊就是兩頭站隊,誰也不得罪。可夏文卿被帶走的消息一傳出,他就立刻上門給杜秋送禮,她刻意避而不見晾著他半個小時,他也照舊等在外面,很是誠心誠意。
杜秋把他叫進辦公室密談。杜守拙讓步的一個條件是不能動他在公司的那些老兄弟,舊親信。杜秋明面上答應,暗地里已經有了對策。她不主動辭退他們,但是他們被架空了要辭職總是攔不住的。
她列了張名單給老周,道:“你去修改一下規章制度,優化一下審批流程。以后大的項目就繞開這些人。很多項目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點頭,白白浪費時間和人力。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
杜秋的午飯是在外面吃的,特意訂了一桌酒席請老邱。名義上是答謝他幫忙。可論功行賞和卸磨殺驢是一回事。她覺得老邱是聰明人,自然也懂這道理,便請他坐下,笑道:“老邱啊,你近來身體可好嗎?”
今時不同往日,一年前他還只當杜秋是個丫頭片子,不把她的話當真。可如今目睹了她的諸般手段,自然是小心翼翼,把這尋常的問候話在心里順了一遍。他明白杜秋是讓嫌他老不中用,勸他早點把位子騰出來。
他也順勢道: “也就這樣了,最近一直頭疼的厲害,血壓高了。這里那里都不舒服。”
“你也是辛苦了。公司里,家里都離不開你。聽說你兒子最近要畢業了,怎么樣?工作有著落嗎?”
這便是在和他談條件了。現在外面都知道他是有功之臣,如果杜秋親自趕他走,難免讓人看了寒心,只有他自請離開,才是給彼此留了面子。杜秋也是在和他談判,條件自然也情愿開的慷慨。
他立刻訴苦道:“唉,這小子高不成低不就的,總想要個是少錢多又沒壓力的事,可哪里這么容易找。又不是我家的公司。”
“其實他有興趣來福順的話,我倒是能給他安排個崗位,早上十點上班,下午四五點走,就怕他覺得悶。”
“那自然再好不過。”他頓一頓道:“對了,其實我家里的那個工程公司近來也不太好。唉,我們家里人就是沒這個做生意的命啊。”
“沒事,近來有個幾百萬的小項目,我幫你留意著。”
”其實……”邱松濤還要再開口,杜秋便拿眼神掃了掃他,雖然含笑,但已然帶著些不耐煩,再談條件可就是貪得無厭了。
他立刻會意,改口道:“其實我已經有了退休的想法了,你也不用再挽留我了。要我說啊,不但我應該走,公司里那些老家伙都要滾蛋。雖然是我們幫著你爸建立的公司,可倚老賣老也沒意思,到底還是年輕人的天下。”
“你能這么想就太好了,能幫著勸勸他們嗎?”
“這你放心了,我盡量和他們談,有幾個耳根子軟,估計早就想著退休釣魚了。我一說,他們準聽。”
杜秋自是謝過,話說到這里,意思便也盡了。臨走前,邱松濤道:“杜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說的合適不合適,你也就隨便聽聽。到底是一家人,別趕盡殺絕,你爸爸到底是老人了,會心寒的。”
“你放心,這點分寸我明白,只是略微給他個教訓。”這話是笑著說的,可等邱松濤一走,轉臉她的笑意就冷了。接下來就找來律師,咨詢夏文卿的案子能判幾年。
律師道:“職務侵占罪,挪用本單位資金數額巨大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數額特別巨大的,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你表弟這個情況,如果能把錢補上,可以把刑期縮短到三到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