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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歇過后再開會,姜憶便當眾提出一個方案。既然現在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但是不如順勢而為,接著這個勢頭為公司打宣傳。他把面試時說出來的二二三法則又拿出來提了。
他做事還是仔細的,如今在這件事沖鋒陷陣的媒體有哪些,緘默不語的有哪些,還有哪些是可以花錢買通的,他都列了一張表,重點標出幾個影響力大,平時又維護好關系的。至于當初和曾仕東的聯系,他也都留了一份記錄。曾仕東收到錢后是很感謝他們,也接受了私下道歉,承諾不再提。
不過他的計劃多少還是顯得大膽,起先沒人敢在會上贊同,都暗暗往杜秋身上拋眼神,等她的態度。
杜秋略一思索,道:“好,我覺得小姜的想法不錯,就按照他的計劃來。我知道大家覺得他太年輕了,不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是很相信他的能力。這次就全力配合他吧。他的大方向應該沒問題,不過可能操作上還有沒考慮周到的,你們再幫著想一想,趁著會上還方便補足。”
散會時,姜憶特意留在最后,只等著對杜秋說了句,“謝謝。”杜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干,仔細點。”
走出會議室,一背過身,杜秋的笑意立時就冷下去,當下已經有了決斷:姜憶這小子不能留。替人辦事,能力很要緊,可關鍵還在個忠字。他這么輕易就投靠了夏文卿,現在又三言兩語回到她麾下。背叛有了第一次,就有下一次。以后要是再被人挑撥幾句,他估計還要再反水。
不過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不能明著踢開,要像騾子前面釣著根胡蘿卜一樣,用小恩小惠籠絡一下,讓他覺得前途還是有指望的。這件事結束后就讓他去帶新人吧,等把本事教完了,再打發他走。
往辦公樓外開,夜已經深了,晚上十點再叫小謝來接,似乎有些不人道,已經半年沒放過她的假了。
杜秋正猶豫著,夏文卿又笑嘻嘻跳出來,道:“怎么還不走啊?讓我來猜一猜,你在煩惱是開車回去呢還是叫司機來接。叫司機不人道,自己開車,你有散光又不太方便。怎么樣?我猜對了嗎?”
“猜對了。”她拿他無可奈何地笑著。
“那我送你回去吧。”
“可以啊,不過別送我回家了,去我以前住的那套房子就好。”
“怎么了?和葉春彥吵架了?”
“沒有,明天我還要一早來公司,不想吵到他。讓他多休息吧。”
夏文卿并不往地下車庫走,而是把她往停車棚領。他拿鑰匙去發動一輛摩托。她一愣,道:“你怎么不開車啊?”
“太堵了,開摩托車能提早至少二十分鐘。你還真是不關心我,我都騎摩托大半個月了。”他踮起腳,盈盈笑意落在臉上,不無得意道:“而且啊,騎摩托車比較帥氣啊。”
“你還真的一直沒變。讀書的時候騎自行車,還為了耍帥單脫手,結果怎么樣?摔了吧。現在摩托車更危險。”
“請你坐車還這么多話。放心好了,今天肯定不會摔著你的。”他把外套脫下來,讓她披著。她起先不肯,又被他強硬著往身上一裹。“風挺大的,你別著涼了。真開起來,速度很快的。你可別不好意思,不肯抓緊我。”
“我以前坐過你的自行車吧?”她還記得是最后一年的事,他在青春期的頭上,終于和她長不多高,躍躍欲試要載她上課。只騎了小半截路,下坡時他沒剎住車,兩個人全摔出去了。杜秋只是擦傷,他左手卻骨折了,住了院,然后就由家里人接回去,再后面便出國去。為這事,杜秋還平白挨父親一頓訓,當姐姐的不該陪著表弟胡鬧。雖然之后他們還有聯系,但確實不算有正式告別過。
夏文卿也想起這段往事,訕訕道:“你怎么就不能記得我一點好的。”
“我一直記得你的好。”杜秋還是穿上他的外套,一股清淡花香飄出來。跳上車,從后面摟住他的腰,貼過去,這香氣就更濃。他正好是與葉春彥反過來的,所有衣物上都喜歡噴香水,而且唯恐香氣散去,連衣柜里也要灑上些。
摩托一發動,耳邊就轟鳴著,一股推力從身后壓上來,她原本與夏文卿還隔著些空,轉彎時也忍不住把他摟緊。他不比葉春彥,完全是成年男人的體魄,多少還沒擺脫青年人的纖細架子,略有些單薄。出于血緣,她一陣心軟,忍不住想著他到底還小,實在不該過于苛責。
“你還真是一直沒變。你記得嗎?剛來我家的時候,就是這么打扮的。紅短袖,黑外套,打圍巾。姨媽說這是你自己搭的衣服,你就喜歡穿的花花綠綠。”
“你怎么還記得這么清楚,我自己都忘了。”他取下頭盔,后腦勺的一撮頭發翹起來,她抬手要幫他撫平,他卻往旁邊一躲,別扭起來,“別總拿我當小孩子。我們到底是不一樣了。”
風太大了,停下車后夏文卿倒把自己凍著了,不停搓著手。杜秋看不下去,便請他與樓上小坐,又泡了熱紅茶給他,忍不住調侃道:“你要是在大夏天著涼了,那傳出去可真是笑話了。”
夏文卿托著杯子,笑道:“你倒還挺關心我的。”
她隔空拿手指戳他,“你這話真是沒良心。我什么時候不關心你?”
“要我說,多數時候,你都沒關心我。不在意我穿什么衣服,不在意我怎么上班。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不想和我打招呼。現在公司里都說我在和你對著干,你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嗎?還是說你根本不拿我當一回事,覺得我對你夠不成威脅。”
“都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很不容易。你從來沒說過,這么多年是怎么過來的,但我想你應該也吃了不少苦。”
“還行吧,也用不著你可憐我。”他笑笑,依舊是很散漫的態度,“我倒寧愿你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對我兇一點。現在這么客氣,反而有些,假。”
杜秋略微嘆出一口氣,也確實擺不出笑臉來,只是道:“那你一直對我客客氣氣的,也不是揉捏造作嗎?婚禮上你和葉春彥說了什么,這筆帳我還沒你算呢?”
“說什么?還能是什么?當然是挑撥你們啊。本來還以為他會氣到要逃婚呢?我就是想給你個難堪。”
“難堪倒不至于,我只是覺得你挺幼稚。”
“那我這段時間耍脾氣,有讓你有危機感嗎?你要是真的怕我,拿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不過你要是讓著我,我勸你還是小心點。我可還不準備停手呢。”
“我確實對你的態度有些復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也是我的家人,我一直覺得我爸不應該貿然叫你回來,讓你夾在我和他中間。這樣也對不起你。”
“說句不好聽的,杜秋,我覺得你太自作多情了。我做什么事,都是為了自己,和你,和你爸,和其他人也沒有關系。你也不用再拿我當小孩子看。至于你爸,他準備怎么處理公司,找誰都繼承人,都是他自己的事。” 夏文卿冷笑一聲,站起身來,“如果你覺得我威脅到你的地位,那我只能說,很抱歉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門一帶上,只有杯子還擱在桌上,徒勞地冒著幾縷熱氣。
第77章 我們有什么舊情,頂多是你裝模作樣,我一廂情愿
福順的通告是隔了兩天,在上午十點發的。這時候輿論已經到了風口浪尖,幾乎是一邊倒,只有少數幾個賬號在站在福順這頭,但響應者寥寥。網絡上都把福順的沉默當作一種心虛。
原本事件熱度已經弱下去些,可公告一出,就像交響樂的高潮,立刻又熱鬧起來。福順的公告澄清了兩點。一是沒有侵犯版權,之前已經和曾仕東進行溝通,獲得諒解,有當時的聊天記錄為證。二是遺書中提到的公司并非福順,曾仕東曾多次表示感謝,同時也提到了后續合作。最后又嚴詞警告,再有不實誹謗 ,將采取法律手段。
到了下午,曾仕東的家屬也公開發言,感謝福順第一時間上門慰問,也默認了福順原本將與曾仕東進行后續合作。這話是真假參半,原來趁著這兩天,他們就是去搶先做了曾仕東家屬的公關,花了一點錢,皆大歡喜。
到晚上八點,公司再增加一條公告,宣稱杜秋小姐為此事深感痛心,惋惜社會失去了一位重要的設計人才,因此將以個人名義成立知識產權保護基金會,以期這樣的悲劇不再重演。這自然是空頭支票,兌現起來遙遙無期,可拿來裝點門面已經夠了。
于是風向立刻逆轉,之前帶頭反對福順的幾個自媒體,成了拿錢辦事潑臟水,支持者成了堅定立場。一波洗牌,杜秋則從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福順大小姐,成了熱心公益的明日之星。
事情處理得漂亮,杜秋當眾犒賞了姜憶一番,又回家去向杜守拙匯報。他自然也早就知曉外面的風向,人也輕松不少,笑道:“你就是心軟。不過花錢買了個好名聲,也不錯。怎么樣,今天要留下來吃晚飯嗎?”
“不麻煩了,我要回去陪春彥。”杜守拙面色不善,杜秋也冷哼一聲,不客氣道:“你之前到底和他說了什么?他一回來就和我吵架。”
“你這話說的太霸道了,好像我閑的沒事挑撥你們一樣。是你們本來就有矛盾,遇到一點事情就繃不住了。你以為你們是同舟共濟,結果一個浪打過來,發現是紙糊的船,這怪誰啊?聽說他婚禮當天差點跑了,有這回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