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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急著回話,只笑道:“我美國那邊的工作做得還不錯,這次也是請了探親假回來的。很多事再說吧,要不然表姐也容易誤會我,覺得我要和她爭什么。剛才見到她,她脾氣就不太好。”
“我知道這次叫你回來太匆忙了,你在外面過得也不錯。不過到底是給別人打工,總不如在自己人手里做事舒服。我也不催你,反正你這次要待上七八天。你就當來度個假,好好考慮。”
杜時青在旁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對他好臉色,顯然是嫌他鳩占鵲巢來了。夏文卿也不動氣,飯后還是照樣給她拿禮物。他還特意把東西帶上樓,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就都買了幾樣。”他掏出一瓶香水,一對耳環,一副網球拍子,幾樣護膚品和一盒巧克力。
她隨意翻了翻,顯然不感興趣,道:“我用不上,你送別人好了。”
他笑道:“來之前沒問過你,是我不好。那你先和我說說,你想要什么,下次回去我再給你買。”
她舔舔嘴唇,倒也別扭起來,低聲道:“你不用這樣,我想要什么我自己有錢。爸爸這么喜歡你,你也不用討好我。”
“怎么叫討好呢?我們可是親戚啊。”他微微一笑,眼底的淚痣就像活了起來,“我想讓你開心是很自然的事情啊。”
杜時青不聲響,確實不想與他打交道。她對他本就沒什么好感,當年夏文卿借住在家里時,她還是個孩子,只覺得他是個愛流眼淚的跟屁蟲,偷走了姐姐應該給自己的關注。后來他跟父母出了國,偶爾有消息傳回來,又盡是好的,讀書工作為人,他完全是個不出錯的樣板。杜守拙偶爾聊起他也都是夸。她原本也不在意他,可后來發現杜秋對他的態度很怪,想來是受了他的刺激。杜時青同仇敵愾,就更覺得他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
尷尬的沉默也逼不走夏文卿,他隨手翻了翻桌邊的雅思書,道:“你準備出國讀書嗎?是找來人來教嗎?”
“對,我姐又給我找了個家庭教師,不過她最近病了,也顧不上這事。估計過幾天才來。”
“又?這么說她給你找過一個,之前那個為什么辭退了。教得不好嗎?”
“才沒有,她人很好的。”杜時青到底還是孩子心性,又和狄夢云交好,暗地里很是同情她,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同他說了,格外渲染著黃芃來鬧事的一幕,道:“真的是潑婦碰上色鬼,一個被窩里睡不出兩樣人。”
夏文卿笑她,道:“這話你是哪里學來的?別讓你爸爸和姐姐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了。”她昂著下巴,似乎并不在意,但后面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道:“爸爸這次做的也不對,為什么要幫著朱明思?姐姐更不像樣,一點用都沒有,只聽爸的話。狄老師多可憐啊,就這么被人欺負。”
夏文卿一聽,興致更高,便問道:“你有沒有她的住址或者聯系方式?我想去慰問她一下,表達一下心意。這件事你先替我保密。”
這次在美國接到杜守拙的電話,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夏文卿就猜里面藏著事。見了杜秋,更證實了這猜測,她到底是個軟脾氣的人,會一氣之下病成這樣,顯然也不是件小事。不過這么看來,杜守拙的態度就值得考量了,叫他回來,自然是為了制衡杜秋,但難保不是給他開空頭支票。他原本是不至于為了個遠親和親女兒鬧不和,這極有可能是一步棋,本想著施壓逼她一逼,不料弄巧成拙把她氣跑了。
若是這樣,夏文卿倒要反其道而行,把朱明思料理了。既能博一個好名聲,也能給杜秋一個下馬威。他是最喜歡出一份力做幾件事。處理掉朱明思還是有風險的,不管成與不成,他都想借機籠絡狄夢云。
他要來狄夢云的電話,約在她家里見一面。他原本還沒下定決心,因為弄不清她的為人,不知她可否為己所用。待見到她本人,看她面容蒼白,弱不禁風的樣子,他更多出一絲擔憂,怕她天性過于軟弱。
“你好,狄小姐,我是…”還不等他自報家門,她扭頭就走,再出來時手里接了一盆水,眼看著就要潑他,冷冰冰道:“我知道你是杜秋的表弟,別來煩我,我已經讓步了。”
他立刻制住她動作,水灑了些在她肩頭。他道:“你別緊張,我不是來逼你讓步,我是來幫你的。”
她冷笑,將信將疑斜他一眼,道:”我為什么要相信你。”他道:“你好好想想,我現在騙你,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你都被折騰成這樣子了。誰都能來笑話你,看著都可憐。我知道你自尊心很強。難道你就甘心這么認輸?”
“我不知道該怎么做。”
“這我可以幫你,立馬就能收拾他。”
她偏一偏頭,依舊不完全信他,只是抱著肩道:“為什么?”
“做人要講究互惠互利。我現在能幫你,以后你有能力了也能幫一把我。”
“你想讓我幫你對付杜秋?”他微笑著默認,覺得和聰明人說話到底輕松。狄夢云咬了咬嘴,道:“杜秋確實傷害了我。朱明思雖然你怎么處理都好,只是他妻子黃芃,最好別太為難她,這段時間她匿名給我打了幾筆錢,還以為我不知道。她也就是個可憐的傻女人。”
夏文卿笑道:“現在能說出這種話來,你才是可憐的傻女人。不過好吧,我答應你。”
夏文卿當天就聯系朱明思,想請他吃飯。朱明思那邊推脫了幾句,沒有立刻答應他,過了幾個鐘頭才又說要去。夏文卿面上自然客客氣氣的,暗地里卻給他記了一賬,舞臺上的小丑還真把自己當個主角了。
朱明思倒不是有意拿喬,實在是慢了一拍才打聽清楚他是誰。他正忙著鬧離婚。狄夢云的事情會鬧這么大,他也沒想到,還在早有準備,順水推舟把責任全給了黃芃,他也能名正言順提離婚。
他原本她會同意,畢竟條件還能談。他的意思是給兩百萬現金補償,一輛車,孩子的撫養權歸他,不過她每月能來看望。
他沉重道:“沒想到你惹出這么大的事來。這次我是求了我叔父,好話說盡,他才同意幫忙。不過他也好,我爸媽也好,對你的印象都壞透了。我覺得為了,孩子我們還是暫時分開好。”
黃芃沉著臉瞪他,道:“你是拿我當抹布,用完就丟了。“
“話也不要說這么難聽。你自己看看做的叫什么事。要是放在古代,這七出的罪,你都犯了兩條了。”
“出你媽個頭,年紀活在狗身上,這么多年還不知道新中國成立了?”
他搖搖頭,本意是不理她撒潑,不料她越罵越兇,道:“朱明思,你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這么多年不是我照顧你,你連襪子放在哪兒都不知道。撒泡尿看看你自己的樣子,還想著去勾搭別人小姑娘。自己被人帶進坑里了,活該。”她一面罵,一面撕打起他來,拳頭砸在他胸口也有些分量。
他費了些力氣才把她撕開,推倒在床上,俯視著她道:“我不和你吵,你這個人情緒很容易失控,兒子還在家里,我不想他記恨你。你自己冷靜一下。”
第52章 英雄不問出身,你是美人,更不論出身
離婚協議已經讓律師起草了,真要打官司朱明思也不怕,兒子那邊已經透過氣了,孩子雖小,也知道是誰給他零花錢的,上了法庭也說愿意跟他。
他已經聽說了杜秋病倒的事,雖然不至于落井下石,但也是松了一口。他這次是險勝,等婚一離,整件事就徹底翻篇了。雖然是開罪了些,但到底是出了一口氣,去母留子,多了些自由,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等夏文卿的電話一來,朱明思弄清他的身份,就更是意外之喜。早就聽說杜守拙對這個侄子是關愛有加,現在叫他回來,顯然不是隨意之舉。他既然開罪了杜秋,到夏文卿身上壓寶,自然不錯。
朱明思特意準備了一番才去赴宴,禮物是精心挑過的。一瓶紅酒是準備當場開了的,一頂男式羊毛禮帽,是他提前準備著要送人,特意選了個大眾款式,老少皆宜。夏文卿接過帽子,在頭上試戴了一下,笑道:“挺好看的,真是謝謝你。”
他生平最討厭帽子,紐約的下雪天也只是把衣服穿厚實些,寧愿頭發上沾雪水,濕漉漉凍著。
飯局上,夏文卿只一味順著朱明思,聽到他奉承時也含笑低頭,佯裝靦腆。朱明思以為他們意趣相投,有了幾分交情。但夏文卿已經暗暗給他下了定論——這人顯然不聰明,連狡猾也算不上。只是自視甚高,又運氣不壞,時至今日都沒有倒大霉,但杜秋早看出他的本性,這個才能輕易下套。
歸根結底,他為人處事都不能長遠考慮,只計較眼前的成敗得失,這一下輸了,下一局就必要扳回。這一次大獲全勝,此后就自覺高枕無憂。他也不過是個自視甚高的獨生子,家庭給他鋪就坦途,一路順暢,他卻以為是自己能力出眾。很好對付的小角色。給他一點餌就會咬鉤。
一頓飯吃得皆大歡喜,夏文卿自然約了他第二天再碰面。他多年沒回國,想在這里四處逛逛,卻缺個導游。朱明思自然義不容辭,特意騰出一天來陪他。逛商場,吃小館子,喝咖啡,還隱晦暗示可以找女人按摩放松。
夏文卿謝絕了,背地里拿消毒紙巾擦手,就怕他是個老手,身上帶病。
晚飯自然是一起吃的,特意訂了個包廂。酒過三巡,夏文卿道:“今天耽擱你一天了,我真是過意不去。客套的話我也不想說太多,我知道你是真的拿我當朋友。其實這次回來我是真的猶豫了好久,也難啊。”
“怎么了?有誰針對你嗎?我肯定幫你想辦法。”
“也不是針對不針對的。就是這次杜先生叫我回來,是準備讓我分擔掉一些公司事務。杜秋有些別扭,覺得我在和她爭寵。其實我倒真沒有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