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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比無所事事要好。倒不是我自賣自夸,銀行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比外面企業要穩定,又比體制內有前途。畢竟男人還是要以事業為重。對了,葉同學現在在做什么?他被學校開除后,我也好久沒聯系過他。”
葉春彥嚼著魚肉,頭也不抬道:“在喝西北風。順便看看電線桿上的廣告,有沒有富婆重金求子,讓我能吃軟飯。你看她像富婆嗎?”
杜秋在下面踩他的腳,讓他別做聲,繼續道:“別理他,他這人就有點奇奇怪怪的幽默感。孫先生,我最近準備到銀行辦一些業務。不知道我到時候能不能來找你?”
“小額業務的話,其實找誰都可以,你找個工作日去銀行,他們會很詳細幫你介紹的。”
“確實,我也就是一筆小錢,找誰都行。”
葉春彥在旁哼了一聲。杜秋又踩他的腳,面上關切道:“春彥,你怎么了?”
他扶著頭,有氣無力道:“不舒服,肚子疼。”
“你肚子疼,干什么捂著頭啊?”
“病灶轉移。你沒聽過嗎?”葉春彥扭過臉,不愿正眼看她。難得見他耍脾氣,頗為新鮮,她心里倒亮了亮,但沒笑。孫宏陽見他們鬧別扭,還以為是自己的本事,寒暄了幾句,就快步走了。
杜秋道:“他走了,你肚子不疼了吧。你還真是個好人,放心吧,我不會吃了他的。先和我說說,你是怎么招惹上這個蠢貨的?”
“很小一件事。我和他一個宿舍的,他家里有點錢,又喜歡裝模作樣,買了一堆球鞋,整天走著走著開始做投籃姿勢,我說他是不是腦子里有水,要跳一跳甩出來點。后來就吵起來了,越鬧越僵了。”
“為這么點小事還記仇?他也夠小肚雞腸的。”
“還有就是湯雯以前在學校里很出名,他也追過她,又去宿舍樓下表白,弄得很轟動,結果當場被她拒絕。后來她和我結婚,他估計接受不了。”
杜秋笑道:“他可真夠無聊的,我都能接受你們結婚,他算什么東西,就還接受不了。”葉春彥低下頭,燈光在眉骨下面打出一片陰影,眼睛沉默在里面。
話說完,湯君也回來,她沒加單,對杜秋道:“我剛才在別人桌上看了一眼,他們點的菜都沒有我們多。我覺得再加也吃不下了,冰激凌帶回去就不好吃了。不能浪費。所以還是下次讓我爸爸買吧。”
杜秋微笑,覺得她很乖巧。葉春彥也笑道:“你想多了,我不會給你買的。甜的吃太多,人會變笨的。”
吃剩的菜打包帶回了家,連餐前面包都沒放過。他們提著袋子經過孫宏陽面前時,他露出一絲會心的假笑,顯然是嫌他們寒酸,竟然還連吃帶拿。他道:“葉同學,下次有空一起吃飯啊。我請你。”
葉春彥沒理睬,拉著杜秋快步離開。她自不是和藹可親的人,現在又在氣頭上,難免要拿孫宏陽開刀。他甚至能猜到就是這兩天的事,因為杜秋臉上多了一絲紅暈,仿佛連精神都好了些。 她肯定是有了計劃。但她既然沒開口,他也不方便勸,從他的前科看,他確實沒立場勸她寬容。尤其她還是幫他出氣。
他們晚上照例還是一起睡,湯君也是見怪不怪,她這個年紀多少明白了,一男一女睡在一起未必會有孩子,所以也不擔心。葉春彥洗了澡,也不見杜秋在臥室,倒是客廳的燈亮著。他走出去看,見她把打包的菜從冰箱里拿出來,就著塑料盒吃。似乎是餓了,她今天本就沒吃多少。
葉春彥見她直接吃冷的,有些慌了神,趕忙道:“別這樣啊,你去拿個碗,我來擦桌子。”醬料是澆在肉上的,在桌面上滴滴答答淌了一片。
杜秋也恍惚了,就當著他的面拿手指抹嘴邊的油,見桌上全是油印子,就端著碗到廚房,蹲在垃圾桶邊上吃,隨口開玩笑道:“我還第一次蹲在垃圾桶邊上吃飯。我破產都不至于這樣。”
“我可以沒讓你蹲在垃圾桶邊上,我是讓你拿個碗。”葉春彥哭笑不得,拉她上餐桌,她不肯,別扭起來。他就拿了碗,一樣蹲在垃圾桶邊上陪她,“別吃太油膩,不然胃里更難受。”他把中午喝剩的粥立刻熱了,舀了幾勺到她碗里。杜秋點頭,又嚼了幾口肉,并不細品滋味,只是單純的吃,“你好像不太樂意我和你的老同學談談。”
“這是小事,我不在意。你現在要煩心的事夠多了,沒必要這樣。”
杜秋冷笑道:“他不給我臉,這事也就是算了。可他不給你臉,算什么東西啊。對你指指點點的,也配?”
“隨你高興吧。你還是多關心些自己的身體。”
本以為第二天杜秋的病會反復,不料她起了大早,特意從外面咖啡店買了早飯,在餐桌上等著他們一起吃。她似乎是完全好了,一面給湯君熱牛奶,一面對他道:“我今天去孫宏陽的銀行里存點錢,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葉春彥不置可否,只是上下打量她,說不清她的精神是強打起的,還是從身體深處迸發出來的。她是個靠斗志支撐的人。他幾乎要把她想成一只野獸,再深的傷口,到捕獵時都不會流血。
小謝接杜秋去公司,就順路送湯君上學。在車上,湯君忽然對著她,極嚴肅道:“姐姐,你真的很漂亮。”
杜秋笑笑,倒有些不知所措。她今天沒怎么化妝,氣色并不好。她問道:“為什么突然對我說這個?”
“我看到你昨天偷偷吃東西,你是不是在節食啊?平時都不吃飯。不要減肥,你已經很漂亮了。對不起,我以前叫你阿姨是因為你比媽媽年紀大。我以后都叫你姐姐。”
“謝謝你,我很好。過幾天我帶你出去,請你吃東西,你別告訴你爸。”她微笑,心中對家的幻想又活泛起來。無外乎是溫柔可敬的丈夫,伶俐懂事的孩子,種著雙色月季的花園。落地窗打開,風吹進客廳,笑聲飄散出去。
發展銀行是下午五點關門,杜秋提著錢四點半進去,辦理存款業務,兩個行李箱拖進去,里面是兩百萬現款。這樣大額的存款必須當面點清,而且不能不受理,準點下班肯定是來不及了,銀行的柜員只能立刻拿驗鈔機來。
她早先又從其他賬戶上轉了四百萬,湊齊六百萬。支行行長親自來接待,領她去貴賓室,挑定制的銀行卡和紀念品,又叫業務員進來,勸她道:“這么多錢單純存著不劃算,我們有一些比較好的理財產品,您要不要看一下?”
杜秋裝模作樣聽了一會兒,忽然道:“你們是不是有一個叫孫宏陽的人?他認識我男朋友,昨天和他訴苦,說你們銀行績效不好,全靠他們信貸科撐著,所以我來存點錢,幫你們渡過難關。理財產品就算了。”
行長怔了怔,組織了一番措辭,才道: “完全沒有這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說,估計是喝多了。”
杜秋笑道:“這我不清楚,可我看那天沒喝酒啊。他是內部人士,你們也是內部人士,我也不知道相信誰比較好。”
該說的話說完,她便不多留了。車就停在外面,行長特意叫了孫宏陽來送她。他畢恭畢敬幫她拉車門,頭低著,不敢看她。杜秋笑著道謝,問道:“現在方不方便給我一張名片?”
孫宏陽急忙從口袋里拿名片盒,手上都是汗,盒子沒拿穩,落在地上,他再慌亂去撿。杜秋從他手里接過名片,說道:“印得真漂亮。”她并不收,只是還給他,再上車去。
之后兩天,杜秋又分批把錢轉走了,只在賬上留二十塊,留著這個賬戶。到這時候整個支行都已經清楚了她的身份,福順的大小姐,千載難逢的大客戶。當天,行長就把孫宏陽叫進辦公室,劈頭蓋臉訓了一頓,又問他到底是怎么得罪的杜秋。
孫宏陽支支吾吾道:“我當時也不了解情況啊。沒想到他們這么敏感。”
行長擺擺手,讓他出去。他在走廊站定,汗如雨下,忍不住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他的副科長本就在考察期,這樣一來,未必能保得住。自然是后悔的,何必圖一時的嘴上舒服。本以為葉春彥一輩子都翻不了身,怎么就鯉魚躍龍門了?
他忽然想起剛入行時,前輩給他的忠告,“在銀行做關鍵要會看人,知道什么樣的人才是大客戶。有錢人不一定穿的好,也不一定脾氣好,說話做事和普通人都差不多。只是有一樣,他們看著總是一副心煩意亂又強忍的樣子。”
他終于想起,那個晚上杜秋經過他桌前時的眼色,算不上多憤怒,也不至于多輕蔑,只是淡淡的倦怠和煩躁,像是火柴燒到頭時的火光,一亮,就滅下去了。可單是這殘留的溫度對他也是燒灼的。
葉春彥一連接到孫宏陽好幾個電話,他都直接掐斷了,并不是不屑一顧的意思,實在他無話可說。他并沒有羞辱孫宏陽的意思,但也不能做出任何保證。
杜秋倒是消氣了,活泛了不少,還開玩笑道:“我真是吃虧了,明明存夠五百萬還送個高壓鍋,忘記去拿了。”葉春彥沒搭腔,只是望見她的笑,多少覺得陌生起來。
第50章 在床上求婚才容易成,說不準你可憐起我,就同意了
夏文卿的飛機是下午三點到,杜秋故意推脫,不去接他的機。雖然她已經能照常去公司了,但還隨便找了個由頭,留了半天待在家里。